程毅抹了把脸,往日意气风发的脸上显出几分颓废。“姗姗还不到二十岁,又是女孩子,平常爱美得不得了,要是截肢,我真怕她无法接受。”
给程笑姗会诊的是海城最好的外科医生,海城医疗不差,他们都说要截肢,再送去其他地方结论应该也差不多。其实对时舒心的医术,程毅也没信心,他这波纯粹是病急乱投医了。时舒心不解,“好好地,怎么会送迟?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程毅急得不行,马上起身,期翼地看着她,“要不你先去医院看看姗姗?我们边走边说。”
一说起这个,时舒心犹豫了。从私心来讲,她和程笑姗有旧怨,并不想救她。上次是情况紧急,在场就她一个会医术,程笑姗没得到治疗就会死。外公时常在她耳边说“大夫的职责就是救死扶伤,如果因为其他原因不施救,那就不配做一个大夫”。这回情况不同,程笑姗身边有其他医生,不会危及生命,她可以遵从自己的内心。“程大哥,医生都说了要截肢,我去了大概率也是一样的结论,就不麻烦了吧。”
看出她不想去,程毅蠕动了下嘴唇,想许以重利,可看见她身边的傅司祁。猛然发觉,有傅司祁在,他根本拿不出能打动时舒心的东西。只能求救地看向傅司祁。难得见好友如此,傅司祁心软了几分,侧身看向时舒心,“要不去看一眼?不行我们再回来?”
程毅点头如捣蒜,眼中满满都是期待。有傅司祁帮忙说话,时舒心终于松口。“去吧,不过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治好,说不定本来程笑姗只需要截手掌以下,因为你跑来这儿耽搁了时间,会变成截去小臂。”
程毅一顿,迷茫和痛苦在眼中盘旋,最后化为苦笑。“要真是这样,只能怪姗姗时运不济了。”
三人下楼,程毅本想开车载两人去医院,被傅司祁阻止,说他心神不宁,先把车放这儿,让傅家司机来。傅司祁关上车门,待汽车驶入主干道后,方才继续之前的话题,“程毅,你妹妹是被人绑架了吗?”
程毅坐在副驾驶,抓了抓头发,沉声道:“是入室抢劫。”
“唉,姗姗和我们关系不好,一高考完就搬去外面了。入室抢劫还是昨天遇上的,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反正姗姗倒在地上头破血流,手也折了。”
“今天上午她朋友来找她玩,敲门敲不开,手机也打不通。”
“担心她哮喘发作出事,叫来物业开门。然后一门打开,就看见她房间被人翻得乱七八糟,值钱的东西全被拿走了,她人正发着高烧……”然后就是紧急送往医院,电话也打到了程毅这儿。程毅面色悲苦,“姗姗这会儿还没醒,我现在就担心,她要是知道会截肢,会闹成什么样!”
时舒心问:“没报警吗?”
“报了,正在查。”
说话间,车停了,医院到了。三人刚到走廊,便听见某间病房传出声嘶力竭的吼声。“滚出去!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仔细听,声音还有点耳熟。程毅打了个机灵,脚步加快,“完了,姗姗醒了。”
她这么暴躁,很有可能知道要截肢了。程毅一进去,迎来的就是程笑姗的怒吼。“姗姗,你冷静一点,我给你带了一个大夫来,让她看看吧,情况有可能没有那么糟!”
此言一出,暴跳如雷的程笑姗立马安静下来。时舒心适时从门口进来,走过去开始检查。病房死一般寂静。十分钟后,时舒心直起腰。“怎么样?”
程笑姗看她的眼神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时舒心声音清冷和缓,如天籁一般,“情况还行,可以不截肢,但手以后不能使大力,时不时还会抽搐,比不过正常人。”
程毅欣喜如狂,“真的吗?太好了!你快施救吧!”
时舒心直直看向程笑姗,见她放松,道:“施救可以,不过,我不轻易出手。”
程毅立刻道:“你要多少钱,只管开口!”
时舒心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程笑姗,“我不缺钱。”
一股寒意袭上心间,程笑姗惨白着脸,眼底带着恐慌。她在害怕。当醒来听说要截肢的时候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现在好不容易时舒心说不用截肢,她害怕她不救自己。“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都可以给你。”
时舒心也不客气,直接开口,“上回升学宴上,你戴着那一套珍珠首饰挺好看的。要是没有被入室抢劫的歹徒抢走,我就要它!”
程笑姗死死咬着下唇,脑中正做着激烈斗争,那套珍珠首饰是她妈妈留下的,据说是外婆传下来的,非常有纪念意义。她眼珠子转动,看向站在房中的大哥和傅大哥。大哥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手被截肢,大哥又和傅大哥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友,时舒心最后还是要救她。不如骗她那套珍珠首饰被抢走了?不等她组织好言语,程毅一口答应,“好!那是我妈留下来的东西,就在程家,姗姗搬家没带出来。我马上打电话让人送来。”
时舒心看了程笑姗一眼,那一眼好似看穿了她刚才在想什么。程笑姗不自在地避开她的眼神。三个小时后,时舒心终于替程笑姗治完。她包上最后一块纱布,打开门一出去,程毅立刻把一个锦盒放在她面前。透过锦盒上面的透明玻璃,能看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整套珍珠首饰。珍珠颗颗硕大,饱满莹润,堪称极品。式样项链、戒指、手链、头冠不一而足。程毅小心翼翼地问:“珊珊怎么样了?我能进去看一下她吗?”
“进去吧,人是醒着的。”
程毅没有丝毫犹豫,瞬间跑进去了。不过片刻,他激动的跑出来:“好了!真的治好了!姗姗说感觉不错!舒心,真的太谢谢你了!你赶紧进去吧,她说想亲自和你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