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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2页）

说完这句话，他倒到沙发上，很疲倦地闭上了他的眼睛。

那天晚上，他的电话响了很多次，我看了看，是许琳，深夜的电话铃声总是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害怕，他好像说不动话，压根也不关心是谁，直接把手机关掉了。

我没有上楼，而是坐在地板上守着他，没睡一会儿他又开始哼哼，我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他还在发烧，我的触碰惊醒了他，他猛地睁开眼睛，问我：&ldo;现在几点？&rdo;

&ldo;你得去医院。&rdo;我对他说，&ldo;你还在发烧。&rdo;

&ldo;不。&rdo;他粗bào地对我说，&ldo;我的事qg不要你管。&rdo;

他就是倔，我知道我再劝也没用，我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到茶几上。趁他不注意，我拿起他的旧手机上了我的小阁楼。我坐在我的小chuáng上，看黑夜的天空，星星挂在最远的天边，无从靠近的温暖。我开了他的手机，找到通话记录，找到许琳的名字，按了拨出键。

&ldo;我是醒醒。&rdo;生怕许琳误会，电话接通后，在许琳说话以前，我抢先开了口。

&ldo;噢，醒醒。&rdo;她说，&ldo;有事吗？&rdo;

&ldo;他病了。&rdo;我说。

她显然有些吃惊：&ldo;怎么回事？&rdo;

&ldo;喝多了，吐血。&rdo;我说，&ldo;医生让他住院，他不肯。&rdo;

许琳在那边沉默了好几秒钟，对我说：&ldo;醒醒，把电话给他好吗，让我来跟他说。&rdo;

&ldo;他睡了，许阿姨。要是愿意，你回来劝劝他好吗？谢谢你。&rdo;说完这一句，我就把电话挂掉了。

我有把握，她一定会回来。我始终都记得，她替我爸爸叠衣服时脸上的那种表qg，她弹钢琴的纤细的手指在他粗糙的衣服上仔细地游移，她把它们叠得平平整整，就像新的一样。至少，我从没见过白然这样做过。

莫醒醒（19）（3）

她之所以离开，也是因为得不到吧。

哎，总而言之，爱qg，真是一个伟大的课题。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懂，也最好一辈子都弄不懂它。

这样，我才会清静。

莫醒醒（20）（1）

他终究还是住进了医院。

事实上，那天深夜接完我的电话后，许琳就从南京直接打车回来了。门铃响的时候是早上七点钟，我打开门来看到她，她手里挽着一个棕色的大旅行袋，看上去很疲惫。我把她让进来，她没换鞋，而是直接走到沙发那里，看着躺在那里的他，蹲下来，握住了他垂在沙发边的左手。

那一刻，我的心忽然澄澈得像秋天的天空，请相信，我真的一点别扭的感觉都没有。

和许琳一起把他送到医院后，我迟到了。等我到达教室，第一堂课已经上了一大半，数学老师这学期换成一个古怪的老头，水平很高，但脾气很坏。前一天晚上飘了一夜的雨，早晨气温骤降，教室的门窗都关着，门更是被jg明的老师锁了起来，我拧不开门，连着大声

那几天的课，我都上得很恍惚，心里充斥着各种古里古怪的想法，有关许多人的。周四的晚上，我逃了晚自修去医院看他。外面刮着大风，我从出租车上走下来的时候差点被风chui倒。天气实在是太冷，冬天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来了。我的腹部又开始有些痛，但我能忍耐。住院部大楼的电梯永远挤满了人，我选择了楼梯。待我拐进窄小的安全出口楼梯时，在暗暗的灯光下，我却听到有人有些颤抖的声音。

&ldo;我会替他办转院手续。&rdo;

&ldo;一定要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设备，对……&rdo;她还在说着，我侧耳倾听，才在楼梯拐角的地方看到一个正在打电话的背影。

那件黑色大衣我认得，她是许琳。

哦，我的天，她到底在说些什么？我走到她身后站住，想再听仔细些，她的电话却讲完了。等她转过身来的时候，她脸上的泪水吓住了我。她是那样优雅镇定的一个女人，我好像从来都没有见她哭过。她把手机放进大衣口袋，伸出手来，紧紧地抱住了我。

印象中，这是和一个年长的女人仅有的拥抱，也是我和她之间的第一个拥抱，早早在我生命里退席的那个角色，她似乎从未抱过我，即使抱过，我也不曾记得。我的泪水在她的手接触到我身体的时候就已经喷涌而出。我之前对她的那些戒备和怨恨，似乎随着这个拥抱的发生而倏忽消遁了。她抱我抱得如此用力甚至有些颤抖，我的四肢因为紧张而僵硬，但我却能感受到它的耐人寻味，她似乎在把她对一切的珍惜传递给我，让我不由得想起一个词语：相依为命。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词语瞬间就从我的脑子里冒出来，击中了我，让我觉得我似乎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过了良久，她才放开我，擦掉我的泪说：&ldo;好了，不哭了，我们进去看看他。&rdo;

我不敢问许琳任何，我是如此的胆小懦弱，宁愿什么都不知道。在他病房外站了十分钟后，我终于稳定qg绪走了进去。他正半坐在chuáng上看一本杂志，桌上摆着一瓶新鲜的石竹花，不知是谁送的。见了我，不高兴地说：&ldo;怎么不上课？&rdo;

许琳的脚步声跟着我进来，她替我打圆场：&ldo;是我让她来的。&rdo;

他有些生气：&ldo;生个小病，又是这个，又是那个，大张旗鼓的gān什么呢？&rdo;但事实上，我觉得他还是有些开心甚至有些受用的。因为这场病，把许琳又送回了他的身边。

&ldo;你陪陪爸爸吧，&rdo;许琳拍拍我的肩说，&ldo;我得去趟超市。&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