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美人似比白天更加娇俏,红润的唇、雪白的肌肤、半露的香肩、若隐若现的胸脯……无一不引人心驰神往。
“你说不说?”
面对白胜男的撒娇,姜严华向来无法招架,抓住她落在胸口的手,俯身把她抱进怀里。
蹬上鞋子直奔御花园的秋千,并让依卢带上陛下的鞋子一起跟来,姜严华如初见时那个放浪形骸的狂徒,洁白的袍角随着步伐和清风随意摇晃。
秋千上的白胜男笑容满面,她如到人间嬉戏的仙子般站在秋千上,来回飘荡。
没有言语的叮嘱,只是一个眼神,白胜男松开了秋千的两根绳子,随着秋千的力道向前跃动,直接跳进了姜严华的怀里。
抱着她原地打转,姜严华扯过依卢怀里的褂子,披在她的身上,随着旋转的结束,她已稳稳的重新坐回秋千上。
不知姜严华什么时候揣了酒袋,月色之下,白胜男此时正想喝酒,便接过来豪饮一大口,直呼好酒。
“你喜欢饮酒,觉得酒香不怕巷子深这句话,是不是有点自欺欺人的意思?”
“这和是金子总会发光一个意思,劝人持续努力,但事实是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几口烈酒下肚,身上热乎乎的,白胜男依着姜严华的肩头,伴着酒气轻叹,“与对瑾儿相比,我们对瑜儿是不是有点冷落?”
“你我都知道,瑜儿和瑾儿虽都是我们的儿子,但毕竟瑾儿的亲生父亲是他。”
见白胜男的神色不再有变化,姜严华试探的说了季洵的名字,见她还是没有情绪波动,才继续道,“即便我拿瑾儿当亲儿子,但如果日后他知道自己亲生父亲是谁,肯定心里还是有变化,我只能加倍对他好。”
为了不让瑾儿感到有了弟弟后的落差,姜严华还是把最好的都留给他,甚至只要有时间就陪着瑾儿,以至于瑜儿对他这个父亲常常感到陌生。
“所以你对瑾儿的好,远远超过了瑜儿。”
用下颚蹭了蹭她的额头,算是认可,姜严华道,“瑜儿是我们的儿子,从小就有爹娘疼爱,他要比瑾儿幸福的多。十指还有长短不同,我对两个儿子的好有所区别,也很正常。”
和季洵在一起的时候,秦国表面看起来稳定,但暗潮不断,那个时候她满脑子都是如何壮大秦国,如何让秦国有更多的耕地、更多的才子、更多的粮食,分给自己、身边人的时间少得可怜。
怀着瑾儿的时候,她甚至很少有时间去幻想一家三口的幸福,每天不是奔波,就是操劳国政,疲惫不堪。
姜严华出现的时间虽然也不算好,但他入宫的时间却不错,不但减轻了季洵背叛的伤痛,秦国整体也在蒸蒸日上的发展,所以她除了当好皇帝,有了更多时间去作一个普通人,一个妻子、一个母亲。
加上姜严华智商、情商都很高,哪怕两个人吵架,也能委婉化解尴尬,日复一复的相处中,白胜男发现,他不但是自己的臣子,也逐渐成为自己的靠山。
“谢谢你。”白胜男真诚道,“自父亲去世后,除了冬雪和薛川,只有你带给我最多的轻松和快乐。”
“我是你的丈夫,让你开心是我的本分。”紧紧搂着她的肩膀,姜严华为她的敞开心扉而欢喜,“我们夫妇一体,别总说些见外的话,即便这些话听的为夫心花怒放。”
向后仰着身子大笑,在白胜男的惊呼中吻上她的唇,姜严华心道,自己可真成了她口中的登徒子,只要想到她,就想把她抱过来狠狠吻住、亲热。
白玉兰的花朵掉在脖颈,顺手捻起插在她的发间,姜严华拉着她的手在青石板路上缓缓散步,委婉的表达关于君者可善不可藏的道理。
“悠悠众口,不同人的嘴里会拼凑出不同的事实。关于你清出瑾儿栗奶娘的事,知道内情的会说你乃是仁君,奶娘照顾不周导致儿子受伤,还给钱、差人送其回乡,但这件事会被传成什么样子你想过吗?”
摇摇头,在姜严华把这件事提到明面来说之前,白胜男根深蒂固的想法基本属于酒香不怕巷子深,她知道这样不好,但也不愿意改,她骗自己这是战术性做个鸵鸟,实际上只是不想面对而已。
“传来传去可能最后的版本是荒唐的,比如女皇在奶娘并无过错的情况下把她逐出皇宫,极尽羞辱并派兵押送。”
“扯淡!”
“扯淡的传闻还少吗?李瑞叛国时,你如何被擒的传闻你有所耳闻吧?”
月光下她的脸颊微微涨红,姜严华想,夫人是女皇,却也只是个二十三四岁的女人,肩上扛着天下、心里装着万民,真是辛苦。
“所以我让依卢去找林好,由林好带人亲自送栗奶娘回家,一路上还要散出话去。”
“不会物极必反吗?”
白胜男停在石凳边,正要坐下,姜严华已经当好了人肉坐垫,拉着她坐到自己的腿上。
“屡战屡败和屡败屡战还是有天壤之别的。我让林好不必着急赶路,路过一个村落就休息一下,没话找话的和当地村民聊天,这样既显示为官者的亲和,又能不刻意的传播女皇的仁君形象。”
问到他是如何教林好编故事的时候,姜严华宠溺的敲了敲她的额头,“怎么能是编故事呢?我说的都是事实。栗奶娘思念幼子心切,在照顾皇长子时分神,导致皇长子受伤,女皇念其为母思子属人之常情,非但没有按律斩其手,反而恩赐一百两银子,并排士兵亲自护送其回家与丈夫和儿子团聚。”
“你故意说出一百两,不会给她引来灾祸吗?比如八竿子打不着大亲戚来借钱什么的?”
“八竿子打不着的亲自借钱,远比丈夫和小妾贪了这笔钱要好。这样,大家都知道这一百两是女皇赏给栗奶娘和她儿子的,她的丈夫和小妾就不敢私吞了。至于其他被遣散的奶娘,我也让依卢照葫芦画瓢,这样女皇仁德的美名很快就会在民间传遍。”
摸着她的脸,眸中是比月光还要皎洁明亮的爱意,姜严华收紧了双臂,下颚搭在她的肩头,似是无奈,声音却满是宠爱,“夫人你是个好皇帝,但你需要让全国的百姓都知道你是个好皇帝。流芳百世固然好,但那也得当世有芳名,仁名还需天下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