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杂着寒气的阴霾吹散着,笼罩住原本迷离的夜。
萧瑟的囚牢,无时无刻不散发着骇人的气息,仿佛积淀着修罗的血场,下一刻就会有尸体倒下。
阴暗的环境,潮湿的气息,难掩着顽强的生命。
就在这可怕的地方,传来缓慢的脚步声,他并不着急,通过良好的视力审察着这个他尚未来过的地方——好像并不像众人说的那么可怕。
此刻的他脱去了往日一尘不染的白裳,穿着淡蓝色华服,更衬托出他的高贵与妖娆。更引人注意的是他冷漠的神情,褪去了往日的活泼,留下了残忍的无情。
这样的清芷,凌烟从未见过。
脚步声停驻在一个血迹斑驳的铁门前,伸出纤细如玉的食指,按下启动铁门的机关,里面,是他现在最不想见的人。
铁门的里侧,碧水蓝裙的佳人,身材婀娜,隐隐散发着耀世的光芒。
“汀兰。”清芷唤道,面无表情。
“芷,你一定恨透我了吧。”汀兰没有转身,她已不愿再转身。如今的她,没有颜面再见曾依赖着她的弟弟,泪水,无声滑落。
“恨?”清芷冷漠的笑声足以寒住一潭清泉,“汀兰,让我恨你,你不配。有爱才有恨,没有过爱恨又从何而来呢?”
爱恨本为一体,爱时没有恨,不爱了方有恨。
“是啊。”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襟,“芷你对我,不过只是无感情的利用而已。我是你姐姐,你唯一的亲人,可以任你利用,任你摆布。”
“那否则呢?”他不屑嗤笑:“汀兰,你不要太看重了你自己,别忘了,你我之间,只是同父异母的姐弟,你的那个母妃,时父尊身边最卑贱的姬妾,而你也不过是个最卑贱的公主。”
“芷,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汀兰难以忍耐内心的痛苦,“好歹我和你也是父尊唯独剩下的孩子,你不能这么说我……”
“你不最喜欢尊卑有道这种说法吗?”清芷眸中闪现杀机,“本尊只是以这种说法来提醒一下你的地位而已。我看,你在天宫是呆腻了吧,鬼界有十八层地狱,你想去哪一层?”
“不要!”汀兰慌忙回头,跪倒在他的身前,苦苦哀求着:“芷,你怎么对我都好,但求你,不要让我死。”
不要让我离开你,不要让我去伸手够不到你的地方。
芷,不要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
“不让你死?”清芷残忍的笑荡漾在唇边,嗜血的眸子愈发的血腥,“那你让本尊怎么办?扒掉你身上的每一层皮后扔进血池里?还是用毒针刺穿你身上每一个穴位?呵,好像都不够残忍吧!都无法赎回你犯下的罪吧?”
脑海里又想起尖锐匕首刺穿凌烟右眼的那一刻,心里一阵愤恨,目光紧盯着她梨花带雨,倾国倾城的脸,心生寒意。
伸手死死的捏住她的下颌,发狠的戏谑:“这样绝世倾城的一张脸,竟比天宫最高级青·楼里的花·魁还要美,可你长成这样有何用呢?保养得这样好又有何好处呢?”
“芷……”汀兰痛苦的挣扎着,她不
知他心中所想,只是恐惧,只是害怕。
“好想毁了你。”低沉的声音自上方传来,冰凉的手指滑过她润滑无瑕疵的脸颊,“你不最爱你的这张脸吗?只有毁了它,你才会心痛吧?就像你刺瞎烟的右眼时我的心痛一样,对不对?”
“不要,不要这样。”汀兰惊慌失措,“芷,你不要毁我的容,求求你。”我就只剩下这张脸了,我的人生已经输得一无所有了,若这张脸都被毁了,你以后又怎会看我一眼?
“由不得你。”清芷松开手,抽出腰间的剑,“烟的右眼没了,他的右眼是魔之眼,失去了右眼,他的魔力会逐渐消逝,汀兰,你可想过后果?”
汀兰一步步的向后挪动,身上的锁链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不,不……”
“魔界内讧,天下大乱,百姓颠沛流离,战乱之分只会引发血的涌泉,汀兰,这些你想过吗?”一步步逼近,脑海中尽是血流成河的画面。
汀兰大吃一惊:“不可能,不可能的,你不要听他骗你。”
“骗我?”清芷苦涩大笑,“可惜啊可惜,这不是烟告诉我的,血如告诉过我,夕络告诉过我,阎罗和仙帝也这样告诉过我,汀兰,本尊能不信吗?”
“像你这样的人,还不如去死呢!”
“不,应该让你生不如死,死不如生!”
一声声咆哮后,空中刀影闪过两道,他逐渐平息。
“汀兰,本尊能不想杀了你吗?”
汀兰的美目瞪得老大,无神而又空洞,脸颊上的痛让她明白,那是两条极深的伤痕,永远都销毁不掉,除非,轮回转世,或者肉体破碎只余残魂。
“汀兰,囚禁和死亡,你又想选择哪一个?”
耳畔,他的声音变得飘渺。
不,明明一直以来,他对她来说,都可望而不可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