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随着众人陆续离去,主殿的隔扇门骤然洞开,诵经声又响了一个级别:
“……文殊师利白佛言:世尊,我已过去久修善根、证无碍智。闻佛所言,即当信受。小果声闻、天龙八部、及未来世诸众生等,虽闻如来诚实之语,必怀疑惑……”
听到诵经声,站在院子门前的蔡庙祝等人,立马惊慌地后退了好几步。
与此同时,那胖和尚对着众人说道:
“擦亮你们的眼睛!我师傅他们明明就在主殿里念经,你们不要轻易相信他人!”
众人立刻寻声望去。
主殿内部,供桌表面的一排纯铜荷花烛台上,十二根红烛散发着橘红色的光,看上去却虚浮的仿佛浸泡在黑水深处。
整座主殿的内部,仿佛被黑暗压抑着,所有光明都被限制在供桌前的一小块区域。
这片犹如孤岛般的烛光之中,蔡庙祝、觉远和尚、明镜师太的身影跪坐在蒲团上,依然低头颂念着经文:
“……我今尽未来际不可计劫,为是罪苦六道众生,广设方便,尽令解脱,而我自身,方成佛道。以是于彼佛前,立斯大愿,于今百千万亿那由他不可说劫,尚为菩萨……”
“我才不管呢!”潘家的一名醉汉率先走出了院子:
“老子累了,现在就想回家睡觉,没工夫在这里磨磨唧唧。”
一众人目送着他的身影逐渐远去,渐渐消失在黑暗中,并没有发生什么事。于是更多事不关己的客人起身离席,在胖和尚绝望的眼神之中,两两三三走出了院子。
“完了,全都完了。”他沮丧的瘫坐在地,不停的摇着头。
最后,留在院子里的人,只剩苏程两家十余口。
这时候,院子外面疑似蔡庙祝的几位,已经不见踪影,可能是随着大多数人一起走了。
东狱宫的主殿内,蔡庙祝等人终于停止了念经,保持着低头的姿势跪在原地,不约而同的一声叹息:
“天意……这就是天意吧。”
“师父,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胖和尚沮丧的望向大殿。
“……”
主殿内的三人没有回话,整个空间都沉默了下去。
“阿弥陀佛……”觉远和尚念了一声佛号,随后话锋一转:
“或许还有办法,你跟慧心过来一下。”
“是!”
胖和尚跟痩和尚齐声领命,然后快步走进了主殿。
随着他们的身影进入主殿,视野之中,跪在供桌前低头诵经的三人身影也变得愈发清晰。
走了几步之后,瘦和尚的步伐忽然停滞,定格在原地一动不动。
因为他发现:
跪在蒲团上的蔡庙祝他们三位,根本就没有弓着身子:之所以在外面看起来像弓着身子,是因为他们的躯体上全部没有头颅!
再加上光线昏暗、能见度比较差,所以看上去就像一直维持着“弓身低头”的姿势。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到现在,在主殿里念经的都是这三具无头尸体。
这些尸体的颈椎连带着脊椎,都从躯干里血淋淋的钻了出来,并且一直向上拔高,延伸到了屋顶上方那片烛光照不透的幽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