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讨厌史密斯小姐的幽默,她突然发现,劳伦斯上校的那封短信还被自己攥在手里。
“这是什么?”史密斯小姐走过来,“是情书么?”她从简的手指缝里轻而易举的抽出那张纸,“简小姐,你确实是拿来给我看的吧?”
简觉得自己要窒息了,她看着史密斯小姐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消失了,那张脸变得前所未有的阴沉。
不知过了多久,史密斯小姐终于开口了,“简小姐,你是要把这个拿给我看么?”
简整理了一下思绪,把整件事情从头至尾都对史密斯小姐说了,最后她提出了自己下午考虑的解决办法。
“简小姐,谢谢你的好意,”在简叙述的过程中,史密斯小姐显然已经恢复了平静,当她开口说话时,简甚至觉得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我很喜欢做你的家庭教师,而且,我并不认为这份工作会给我带来什么伤害,当然也无损于我的名声。”
“不过,简小姐,”史密斯小姐露出一丝微笑,“以后你就只能一个人去社交了,我大约没办法再陪你去了。”
事情就是这样,简觉得糟糕透了的一件事,就这么被史密斯小姐轻而易举的化解了。晚饭的时间到了,两人一起下楼去和勒弗罗伊先生一起用餐,席间不免谈到劳伦斯上校的来访,简敷衍了几句,便蒙混过去了。
晚上回到房间里,简总觉得自己应该和史密斯小姐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最后还是史密斯小姐打破了沉默,她一边看着简的那些画,一边问道,“简小姐,我想去给劳伦斯太太画幅画像,你觉得怎么样?”
“画像,为什么?”简没有反应过来。
“我觉得这次的事情,从某种程度上说,是我给劳伦斯家带来了麻烦,我心里很过意不去,想要报答他们,”史密斯小姐依然微笑着,“但你看像我这样的穷人,本来就没有什么能用来报答人家的,不过,幸好我还会画画。”
简看过史密斯小姐的画作,她知道,她绘画的技术确实很高超。就听史密斯小姐又说,“如果你没什么意见的话,明天我就给劳伦斯太太写信说这件事。”
“还是先和两位劳伦斯先生说吧,”简想了想,“劳伦斯太太现在可能并不知道此事呢。”
史密斯小姐沉默了一会儿,“这样也好……不过,我还是希望请求劳伦斯太太不要再随便的把我介绍给某某先生了。”
“可是,史密斯小姐,你应该出去社交啊!”简脱口而出。
史密斯小姐意味深长的看着简,“简小姐,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像你这样愿意让家庭教师出去社交的雇主呢。”
“不过在这件事情上,简小姐,”她说得异常果断,“我也有我自己的坚决。”
第二天雨停了,史密斯小姐在给劳伦斯上校写信的时候,斯特林先生登门拜访了。
面对着那张英俊的容光焕发的脸,简突然觉得不知对斯特林先生说些什么好了,于是她只能从抱怨昨天的坏天气开始。
“我本来打算昨天过来看你的,简,”斯特林先生说,“无奈雨实在是太大了,我只好呆在家里,让思念煎熬自己。”
所有年轻小姐听到这样的话,应该都会为之动容吧,但简却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昨天湿淋淋的劳伦斯上校,于是她随口敷衍道,“昨天的雨确实太大了,家父本来要出门的,也被迫留在家里。”
“那幸好我没有赶过来,”斯特林先生笑了笑,“我还没有做好准备面对令尊呢。”
“而且,简,你还没有告诉令尊吧?”他探身过来,笑眯眯的看着简。
“确实没有,”简也随着他笑了笑,“斯特林先生,我觉得自己其实并不了解你呢。”
“不是说让你叫我的教名么?”斯特林先生看了简一眼。
“哦……我还不习惯,”简赶忙赔笑,又叫了一声,“菲茨威廉。”
斯特林先生这才答应了,看着简,“我那天和你说那些话,是不是觉得很突然。”
“岂止是突然,”简低下头,“我完全没有想到你会选中我。”
“可是我总是担心,像你这样出色的小姐,既然能吸引我,也会吸引别人的,”斯特林先生说得极不自然,“我可不想被别人抢先了。”
“……菲茨威廉,”简差一点儿又叫错了,“你太抬举我了,我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好。”
“简,我既然说我爱慕你,那必然有我的原因,你不用贬低自己,”他的眼神里透露着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