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反正已要死的人,还怕谁。
快活王面色也沉了下来,沉声道:“她到哪里去了?”
方心骑凑首过来,沉声道:“半个时辰之前,弟子还曾见到娘娘在百花宫中上妆。”
快活王道:“还有些什么人在那里?”
方心骑道:“除了那两位老经验的喜娘,和关外最出名的,兼卖花粉的梳头老师傅外,就是娘娘随身的丫鬟。”
快活王皱眉道:“那梳头师傅……”
方心骑笑道:“那张老头在关外一带做了五十年的生意,所有大户人家闺女出嫁,都是他承包的花粉,算得上是个老实人。”
快活王道:“你可曾仔细调查过他?”
方心骑道:“弟子非但仔细调查过他,也还仔细检查过他,断定他绝非别人易容改扮,也绝未夹带东西,才放他进来的。”
快活王微露笑容,道:“这两天本王心中不免对今日之婚礼有所牵挂,是以别的事便都疏忽了,你却要分外出力才是。”
方心骑恭声道:“王爷抬爱,弟子敢不全力以赴。”
快活王颔首道:“好……很好……”
他笑容初露,忽又敛去,皱眉道:“但她此刻怎的还不来呢?”
方心骑道:“弟子方才已派人催驾了。”
快活王道:“你再去瞧瞧,那边是否有什么……”
话犹未了,展颜笑道:“来了!”
他们说话的声音极轻,别人也听不出他们说的究竟是什么,只见到快活王展颜一笑,大家就一齐扭头望向门外。
今日的新娘子,未来的快活王妃……
白飞飞果然已在门口出现了——
和悦的乐声中,她莲步姗姗,走了进来。
她穿着十色缤纷的纱衣,辉煌的彩带,远远拖在地上,拖过红毡,看来就像散花的天女。
她头戴着凤冠,垂着纤巧的珠帘。白银雾般的珠光间望过去,她娇笑的面靥更胜过仙子。
她虽然只是一步步走着,走过的虽然只不过是条红毡,但她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彩云上,仪态万方,令人不可逼视。
殿堂中坐的都是男人,每一个男人都不禁在暗中发出了赞叹之声:“谁娶着这样的女子,当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只有沈浪等人知道,谁若能娶着她,那人必是倒楣了,尤其是此刻将做新郎的快活王……
他本来也许是快活的,但眼看就将变成世上最不幸、最悲惨的人。这一辈子也休想再有快活的一日。
殿堂中每个人都在羡慕着这婚礼的豪华庄严,只有沈浪等人知道这不过是一场最凄惨的悲剧序幕而已。
白飞飞姗姗地走上了石阶。
快活王捋须而笑,手上三枚戒指,竟亮得像明星。
熊猫儿突然大笑道:“新娘子来了,新郎官也不站起相迎么?”
快活王大笑道:“正该如此。”
喜娘将白飞飞扶了上去。
快活王果然站起相迎,挥手笑道:“大家喝酒吧!只管尽兴。”
熊猫儿道:“这样就算礼成了么?”
快活王仰首大笑道:“本王难道也要像那些凡夫俗子,行那些繁文缛礼?”
他目光四扫一眼,接道:“本王今日这婚礼,只求隆重,不求虚文。这只是要告诉你们,本王今日已娶得了一位绝世无双的妻子。”
白飞飞居然好似害起羞来,垂首万福,耳语般道:“多谢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