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可怜天下父母心花厅之上,端坐着一位气质雍容典雅的夫人,那一身的气度风雅,顿时将刚才还觉得清新雅致的林芳致比得没了影。秦月夕走到那位夫人身前,笑着说:“娘,我把人都给您带过来了,您可不要再念叨我说人怎么还没到了。”
那雍容的夫人正是顾家现任的当家主母,她站起身极被秦月夕搀扶住了手臂,在她手臂上轻拍两下,说:“顽皮,小心让人看你的笑话。”
随即就向顾师傅几人走过来,笑着招呼道:“这就是顾师傅的爱徒叶公子吗?果然是一表人才人中龙凤,难怪会入了顾师傅的眼,时不时就要念上一番,可是让我也好奇了很久呢。”
她身上没有一点儿盛气凌人的架子,反而就如同自家长辈一般,温柔慈爱地打趣着小辈,又充满着关心和鼓励,让人望之即生出一份濡慕的好感来。叶长卿原是带着一身刺来的,只觉秦月夕对自家师父不怀好意,她的背后又站着曾经的相国府顾家。那些权贵老爷们都是高高在上仗势欺人,就算是装出一副和蔼可亲的嘴脸,背地里也不知是怎么腌臜丑恶,所以已经对顾家有了个先入为主的印象。没想到顾母以主母之尊亲自来迎他这个小人物不说,也没有半分施舍和盛气凌人的架势,反而就如同是自家长辈一般,就是他师娘见了他也不过是如此。叶长卿原本的性子就是个温和谦逊的人,会突然间性情大变也是受了某些原因的影响,此时一见到温柔大气的顾母,便被激发出已被压抑住的本性来。他上前躬身施礼道:“顾夫人,在下叶长卿,正是顾师傅的徒儿,只因家师与在下分别日久,彼此想念,恰逢腊月,便腆颜应了师父的邀约前来一聚。”
“蒙顾夫人亲自迎接,晚辈实在诚惶诚恐,唯恐叨扰到您,那就不是家师和晚辈的本意了。”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倒让秦月夕又多看了他两眼,这才像是那个最初见到时的叶长卿。其人温润如玉,谦谦有礼,难怪顾师傅会视为爱徒亲子,不惜将一身本事倾囊相授,甚至将来的衣钵和家业也都打算由他来传承。顾母一听叶长卿的答话,心中也是暗暗点头,同时也感到有些可惜。好好的一个孩子,就这么被人盯上,暗中不知使了什么诡谲手段,才害得性情大变,还与她的月夕为敌。不过现在月夕既然能把这人放在身边,就能慢慢找到治疗的办法吧,希望这个可怜的孩子能够早日康复才是。她心中想着,嘴上也不忘了回应道:“叶公子客气了,顾师傅能在顾家落魄之时毅然前来,对我顾家而言就不是什么下人、食客,而是亲人朋友。”
“你是顾师傅的爱徒且视若亲子,自然也是我顾家的亲人朋友,即是如此,又何谈什么腆颜、叨扰,这样见外的话以后就莫要再提了。”
“叶公子即是远道而来,想必已经累了,我也就不多留你说话,再说还有令师娘对叶公子望眼欲穿呢。那就让月夕送你们过去相见,待日后闲了,再坐下慢慢说话。”
顾母的场面话说完了,自然是要回去休息的,她亦不可能一直陪着。叶长卿再度深深施礼道:“顾夫人说得是,晚辈对师娘也是惦念已久,不忍她老人家久等。那晚辈就先行告退,待日后得闲,再来跟顾夫人回话。”
说话间顾夫人又看向秦月夕说:“月夕,你就陪着顾师傅和叶公子过去吧,我这边你不用担心。”
“好,那我就先过去了。”
秦月夕满口答应下来,几人先目送着顾夫人离开了而花厅,秦月夕才对顾师傅说:“顾大叔,咱们这就去婶子那边吧,她一定是等急了。我已经吩咐下去,今晚要给长卿兄弟接风洗尘,只不过这就是咱们几个人的小型宴席了,还望诸位不要介意。”
顾师傅连连摇头道:“怎会介意,原本这样兴师动众地迎接,还惊动了顾夫人,我就已经很不安了,若真是连顾先生都亲设晚宴来款待长卿,那可就真真折煞我们师徒了。”
秦月夕知道他字字皆是出自肺腑,毕竟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阶级身份都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就算是平日里再怎么能平易近人礼贤下士,对自己身份还是应该有个清醒的认知,这样才不会迷失自己,从而做出错误的判断和决定。所以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打趣道:“我可是要来掺一脚的,就是不知长卿兄弟许不许这杯接风洗尘的酒水给我喝。”
或许是刚刚受了顾夫人的影响,叶长卿对待秦月夕的态度多少有了些改变,说话的态度虽然还有些冷淡,但却没有那种剑拔弩张的感觉了。“蒙顾少夫人不弃,愿意来喝一杯水酒,在下自是没有什么不欢迎的。”
“那好,咱们就先去见了顾婶子再说。”
这回秦月夕并没有走在前面,而是准备吩咐青雅一些事,这样她就落后了众人一步。就在林芳致经过秦月夕身边的时候,一股奇异的香味忽然引起了秦月夕的警觉。那是一种极淡却又极馥郁的味道,带着靡靡的诱惑,若是定力稍稍差点儿的人,怕是嗅闻到了就会有种欲罢不能的感觉。秦月夕这回是不动声色地从背后盯紧了林芳致,这个女人显然不是她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在跟着顾师傅三人到了小院之后,秦月夕又看了一场“母子”相见的天伦场景,不禁想到每次她从外面回来的时候,顾母也是这样迎接自己的。可怜天下父母心,对待自己心爱的孩子,真是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把命都交到你手里。她只陪着说了几句话,就把院子留个这真正的一家人,自己则找了个借口暂时离开了。秦月夕离开顾师傅的院子之后,直奔自己的院子,临进门前吩咐青雅看好门户,任何人前来没有自己的允许都不可进门,哪怕是顾青青或者顾梓晨来也是一样。随即她进门之后直接闩上了门,一个闪身就进了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