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凤儿从厢房外的柴房拎来一大壶开水,夏凤儿、秋凤儿摆铜盆放凉水,冬凤儿则拦着白悦不让她伸手帮忙。
“好了,水都放好了,大家坐下洗脚吧。”春凤儿又对白悦说,“悦儿姐姐,特意给你拿了个新铜盆,放心洗吧。”
“春凤儿姐姐想得真周全,多谢啦。”
白悦一看,自己那盆水略微有热气腾起,温度明显比其它四盆高,用来拔鸡毛正合适。
“愣着做什么?快洗呀。一会儿水凉了就不解乏了。”春凤儿催促道。
白悦心中冷笑,你是怕水凉了就烫不着我了吧。既然这个坏主意是你出的,那就报应在你身上好了。
想到这,白悦笑着应允,坐到圆凳上抬脚脱鞋。
春凤儿向另外三凤儿使了个颜色,她们都暂停手中的动作,等待着白悦双脚放入热水中发出发出惨叫。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坏笑,又控制面部肌肉尽力掩饰,表情古怪之极。
白悦双手一甩袖口,装作要绾袖子,双手却缩在袖口各摸出一粒小石子,悄无声息地向春凤儿膝盖鹤顶穴弹去。白悦虽然法力尽失,但煅筋、炼骨级的肉身功夫还在。这些功夫没有了法力加持,威力大大受到限制,但对付几个丝毫不会武功的小丫鬟还是绰绰有余的。
春凤儿正憋着一脸坏笑等着看笑话呢,突然感觉右腿一疼,不由自主地向下跪,整个身子向白悦脚下的那一盆热水趴了过去。这一下她可被吓得魂飞天外,要是一头扎到热水盆里,这张俏脸就算交代了。对这些靠脸蛋儿吃饭的丫鬟来说,毁容,比死亡更加可怕。
夏秋冬三凤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惊叫着冲上前去扶春凤儿,但她们站的位置稍远,根本来不及。
春凤儿赶紧蹬左脚保持平衡,左腿膝盖下却也莫名其妙地疼了一下,彻底失去平衡,向那一盆热水趴了过去。好在白悦还心存一丝善念,伸手扶了她肩头一把,她才借这一缓的瞬间把双手伸到盆中支撑住了身子。
“啊~~~~~”
春凤儿一声惨叫,翻滚在地,双手已然被烫得红肿不堪。
白悦惊讶道:“怎么会这样?洗脚水怎么会这么烫?”
春凤儿挣扎着站起来,面目狰狞地就要发作,夏凤儿赶紧把她拦住,挤眉弄眼地暗示她现在不要撕破脸皮,否则,下面的阴谋就没办法实施了。春凤儿一跺脚,坐到自己的床榻上,夏凤儿则找出烫伤药帮她涂抹在伤处。
经过这一番变故,大家的脚也都洗不成了,把铜盆都收拾走准备就寝了。
秋凤儿摆弄着衣服下襟,发现一处线头,于是说道:“冬凤儿妹妹,你那有剪刀吗,借给我剪一下线头。”又拉着白悦的手说,“悦儿姐姐,你女红一定好,帮我看看这儿怎么剪才好看?”
其实,这也是她们商量的一个阴谋,冬凤儿趁着白悦背对自己的时候把剑刀扔了过去,目标正是她的小腿。剪刀出手之后,冬凤儿就等着白悦中招,然后自己大喊一声:“秋凤儿姐姐,你怎么不接着点呢?”然后春凤儿夏凤儿假模假样地把自己数落一番,多耽误点时间再找纱布给她包扎,让她多流点血。
白悦六识何等敏锐,冬凤儿剪刀一出手,她就知道目标是自己左侧小腿。而且这丫头心黑手狠,扔得既准且狠,这一下肯定皮开肉绽鲜血直流。白悦佯装不知,扔低着头和秋凤儿商量着剪线头的位置,只是左腿向外轻轻挪了半步。
刹那间,剪刀擦着白悦的裤腿儿而过,剪刀尖儿正戳到秋凤儿小腿上。
“啊~~~~~”
秋凤儿一声惨叫,翻倒在塌上,双手想去捂着伤处,又怕碰到伤口更加疼痛,左右为难,只好张着双手虚按在伤处上方一个劲儿地喊疼,刹那功夫,额头上就满是汗珠。
“呀!冬凤儿你怎么这样冒失,剪刀是能扔的吗!”春凤儿夏凤儿厉声呵斥,快步走过来查看秋凤儿的伤势。只这片刻功夫,湖绿的绸缎裤子就被鲜血染透,变成一片暗红的颜色。
冬凤儿误伤了姐妹,心中惊讶、不解、内疚等多种情绪杂糅在一起,傻愣愣地站起来说:“其实我是瞄着……”
夏凤儿急忙回头瞪了他一眼,暗示她不要说破,虽然这次又莫名其妙遇到意外,但咱们还有更厉害的后手,一准让她吃个大亏。
冬凤儿登时醒悟,改口说:“我是瞄着……瞄着床榻扔过去的,没想到失了准头,伤了秋凤儿姐姐……”秋凤儿恨恨地瞪了她一眼,把她下面的话全都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