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说要暗查一事。”李经亘思忖了半晌,摇头道:“此事是祖父嘱咐的,连父亲都是瞒着的。”
李仲甫嘱咐?
傅云侧头看向敏慎,敏慎匆匆出去,半盏茶后返回,手里拿着那本被水泡得模糊不清的官员考绩卷宗。
敏慎按傅云的意思将那本卷宗递给李经亘。李经亘仔细看完封皮上几个模糊的字迹,心生疑惑,“这不是去年的卷宗,应该已经封存……”
“我想起来了。”李经亘道:“祖父说他已经让人将卷宗取出来了,让我带丘大人去吏部查阅,这事儿是私下做的,所以让我小心些,免得有心人看到……丘大人去找的就是这个。”
“李阁老除了这些,有没有和你说其他的?”傅云问。
“没有。”
一时间,戒律房中沉寂了下来。唐景天忽问:“李大人,你还记得这本卷宗里的内容吗?”
李经亘一怔,为难道:“这里年记录了约百名官员的考绩,我如何能全记得。”
傅云站起身,将那卷宗拿了过来,翻看了一炷香的时间,手指点到一处勉强能看见一个“田”字的地方,问道:“李大人,你可记得这里是否有田擎将军的考绩?”
李经亘将那卷宗接了过去,看了半天,道:“田将军去年确实留在朝都,王爷,您是指我祖父让丘大人……”
李经亘反应过来什么,慌忙跪下,“王爷,王爷明鉴,我祖父兢兢业业多年,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没有二心……”
“李大人。”傅云沉声道:“阁老是本王和陛下的老师,陛下这些年也从未打算对李家做什么,这也是念在老师的面子上,可阁老毕竟年纪大了,你觉得你父亲会怎么做?”
“我父亲……”
李茂楠本身高不成低不就,位置很尴尬,看在李阁老的面子上,大家对他还算恭敬,如果李阁老死了,李家维系的威视就会一落千丈,李茂楠想脱颖而出,他本身没这个本事,陛下也不会让李家继续……可若是在这种时候另择明君呢?
新帝的功臣,多少人巴结都来不及。
唐景天明白过来傅云的意思。李阁老还没死呢,即使李茂楠同意李经亘娶武将的女儿,李阁老呢?所以,田昕痴心一片,去求个旨意,利用陛下想要蚕食李家势大的心,这不就都顺在一起了?
敏慎道:“王爷,属下记得,田将军和宁王母妃的母亲有七弯八拐的姻亲关系。”
唐景天服气,默默给敏慎竖了个大拇指,这都能记得……
再一次被敏慎的“业务能力”无情碾压。
傅云问:“田将军走了有几日?”
“回王爷,”敏慎道:“大概有五日了。”
“还来得及!”傅云脸色阴沉,一股戾气即将从眉间破出,抬腿便冲出戒律房,唐景天和敏慎立马追了出去。
李经亘刚追到门口,便被几个狱卒拦住去路,厉声喝道:“没有王爷发话,李大人哪儿都不能去!”
李经亘脸色煞白地回到牢房,心中大骇,“李家终是要变天了!父亲啊父亲,你怎么如此糊涂,连祖父都下得去手……”
他瘫坐在阴暗潮冷的地上,钻心的寒凉让他心下不断寄希望于祖父能挽回这一切!
可祖父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