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站起来都能露出头的游泳池里,沈临洲心底所有的疼惜都化作了愤恨,恨命运对厉九幽的不公,更恨造成这一切的幕后推手。
很快,游泳池前堆满了虚伪做作假意来关心的人,他们把虚弱到说话都费劲的厉谨言围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泳池里泡着的两人却无人顾及。
厉九幽稳定好情绪,又恢复成冷酷无情的模样,他手指下滑虚虚握住沈临洲的手,像是害怕一样又往他身边凑了一下。
好戏要开场了,演员总得配合着唱完。
“咳咳,爸,咳,我没什么事,你别、别怪小叔。他看不见,不是故意推我的。”
厉谨言在水底呛了水,肺里疼的厉害,嗓子也是火辣辣的。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好端端的厉九幽怎么压到他上面了,策划好创造机会让厉九幽受罪的,自己也跟着难受了一次。
厉谨言嘴里的当事人在沈临洲搀扶下走出来,脸色没什么表情,只是人高马大的人虚弱地靠着沈临洲,满身颓废的气息还怪让人心疼的。
“大侄子,这你可就冤枉你小叔了,厉九幽不会游泳你们不知道嘛。请大侄子好好说说,厉九幽是怎么准确无误走到泳池边,又不小心把你推下去的。你上了岸厉九幽可还在下面淹着,他不会游泳站都站不起来,是怎么个不小心法,说出来让大家听听。”
厉谨言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厉九幽不会游泳,明明之前都会的啊。
“咳咳咳咳,临洲,我没事。”
厉家不合在圈里根本不是什么秘密,听到动静匆匆赶来的宾客望天的望天,看地的看地,就是没人往视线中心直视。
哎呀,谁能想到厉鸿宾八十大寿的宴会上还能搞出这些事情来。厉九幽是个瞎子,他找找这个地方就够费劲儿了,孰是孰非一目了然啊。
“爷爷,怎么连您都惊动了。”
厉谨言慢慢吞吞站起来,还装模作样地晃了一下,委屈道:“爷爷,我没什么事,就是脑袋晕晕的。给小叔看看,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小叔居然不会游泳,我以为小叔卧室的奖杯是游泳一等奖。”
提起奖杯厉鸿宾神情更加阴沉,厉九幽获奖那次是凌凌最后一次对他笑。
“你小叔身体不好,以后不要随随便便进他的房间。没什么事就散了吧,回房间换个衣服,好好休息。”
厉谨言还想说什么,被厉稼洛从后面推了一下,这才不情不愿闭嘴。
厉鸿宾都开口了,宾客自然是顺着他的话都接下去,没一会儿走了个干干净净。
静匿的游泳池边,只剩下厉九幽沈临洲和厉鸿宾三个人。
“回屋换个衣服吧。”
厉九幽站直身子,语气冷硬,“不用了。”
“沈临洲,咱们回家吧。”
厉九幽这副样子落在沈临洲眼里就是强装镇定,唉,我可怜的崽崽呦,都快淹死了就这么轻飘飘过去了,这个爹可真不是东西。
“九幽,这里……”
厉鸿宾剩下的半句到底是没说出来,这里也是你的家啊。自从凌凌去世之后,他们父子俩已经没有好好说过一句话了,他知道厉九幽恨自己,他也恨自己。
可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已经发生了啊。
“厉九幽,是不是厉谨言那个不要脸的推你了,你看他刚刚还茶言茶语的,一点都不男人。是个男人就应该站起来,豪气冲天地说就是老子干的怎么了,畏畏缩缩的,难成气候。”
在最高限速的临界点上,小李车子开的飞快,听到沈临洲这么说还是忍不住诧异,这老板娘能处,老板有事他是真上,把前明恋对象都骂上了。
同样不是男人畏畏缩缩的厉九幽不敢站出来,自己绊倒跌进泳池是厉谨言干的,厉谨言差点淹死还真的他干的。
厉九幽扯了一把湿答答的领带,暖风顺着脖子一一灌进去,他谨慎开口:“你很讨厌厉谨言?”
见厉九幽一副见了鬼的模样,沈临洲立马解释道:“那当然,谁会喜欢面前一套背地里一套的绿茶男,何况还是那么丑的绿茶男。”
原主眼神不好,好赖是真分不清。
厉九幽感觉膝盖又中了一箭,自己好像也是面前一套,背地里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