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的嘴唇干燥,蹭过姜荻耳垂,像干枯的玫瑰花瓣亲吻晚风,轻轻地摩挲,低沉而冷质的声线磨得姜荻耳膜麻麻痒痒的。
他接着说,姜荻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分神去听:“但是,这回的副本不是。不止《仁爱医院》,我们之前下过的副本《出马仙》《满月派对》……皆为现实的一部分,一个节点。
“过去通关的最终条件,并非我们消灭了几只厉鬼,击败了哪个boss,而是从根本上断绝副本的再生。
“说直白点,假如这回不能完全解决‘仁爱医院仍会重启’这桩隐忧,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下一批玩家被医院收治继续药物实验,副本就不算真正通关。”
一股寒意自姜荻的尾椎骨刺溜滑上天灵盖。
视网膜上的莹绿色倒计时和幸存人数,让他从一开始就产生了“此乃生存类副本”的认知。其他玩家也是如此,一切行为都是以存活满十天时间为最终目的。
倘若顾延不剑走偏锋提出“彻底解决副本”……不,更早一点,倘若他没能回到过去得知副本的本质,明白副本与现实的关系。那么,无论是2022还是2047的玩家侥幸苟到最后,最终的结局也无非是被困在副本中,无法逃出生天。
“倒计时!”姜荻自诩见过世面,既是《梦魇之牙》的创造者,又是大心脏的老玩家,这回也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哥,倒计时不是在提醒我们还要苟多久,而是在显示解决副本的剩余时间。”
眼前的荧光绿数字规律地闪烁,时间如流沙般无声流逝,一去不归。
只不过,善意的提醒摇身一变,成了恶意的催促。
假如他们不曾察觉真相,到最后的时刻,自以为万事无忧的玩家会在倒计时中乐极生悲,直到最后几秒钟才后知后觉,但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会面临怎样的结局?姜荻不敢妄加猜测,可是看柯里昂的下场,也能窥见一二。
“哥?”顾延挑眉,“我还以为——”
姜荻抬手,拇指和食指捏住顾延的嘴唇,夹成鸭子嘴。
他酷酷地呵了声:“靠,顾延,顾延行了吧?说正经的。那我们在二十五年后给机器人护士剌一刀,就能达到你的目的?都要不了二十年,十天半个月的,这该死的医院和基金会就会死灰复燃了。”
顾延偏过头,躲开姜荻的手,但依然单臂揽着他的腰身,薄唇似有若无地擦过姜荻指腹,直到他面颊生晕,被烫到一样抽回手。
“嗯,所以,我才说2022时间线必须团灭不可。”
“怎么就所以了?”姜荻跳脚,“我是小学生,请直接把寒假作业参考答案包邮送我。”
顾延失笑,声音像融化的春冰:“要达到封锁医院二十五年的目的,既要让基金会畏惧,也要让他们以为保存我们的尸体有利可图。”
“畏惧?”姜荻恍然,“得到解药的玩家超乎他们意料集体死亡,医院里又徘徊着幽魂,加上网上那些恐怖的都市传说……我靠,你想把医院手动变成凶宅啊?玩那么大?”
把所有玩家的性命都放上赌桌,该说顾延艺高人胆大,还是残忍至极?
姜荻浑身一激灵,伏在顾延怀里战栗,浅金的发梢一晃一晃。
“那有利可图呢?”姜荻瓮声瓮气地接着问,“要让基金会的人相信,对于玩家的研究在二十多年后能取得进展?撒这样的弥天大谎,跟吊一只胡萝卜在嘴边晃有什么区别?你骗鬼呢?鬼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