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世珊拿起针线,在鞋面上继续一针一针的绣着。这双鞋子她绣了已有不少时候,等做好了,她准备将它送给二嫂。
她很清楚,倘若她真的能进宫,比起娘家不显的母亲和没什么出息的同胞亲哥哥,二哥才是那个能真正做她后盾的人。而父亲,外面人人都说她喜爱母亲,看重嫡次子,连母亲和三哥怕都这样误以为了。只有她明白,在他的心里,他们怕不一定比二哥和桑姨娘重要。
父 亲真正爱的是桑姨娘,母亲和三哥不过是他拿来气桑姨娘的靶子罢了。小的时候她还曾因为白氏是父亲爱重的人骄傲过,在上头的姐姐周世瑶和下面的妹妹周世珑面 前自觉高人一等。知道有一次桑姨娘重病,大夫都说桑姨娘要治不好了,她亲眼看重父亲眼红耳赤的威胁那些大夫道:“救不回人,我让你们全家跟着陪葬。”
那时候在她心中那样高大的父亲,在那时却像是软弱得连站都站不稳,她看着他颓然的坐在椅子上,仿佛整个人都失去了生气,她甚至看到了他脸上闪闪的泪水。
后来,她看到他进了桑姨娘的院子,对沉睡的桑姨娘说:“你若真的敢死,我便真的请旨废了瑛哥儿的世子之位,你知道我说得出做得到的。你自己想想你死了能不能瞑目。”
再后来,桑姨娘便慢慢好了。
那天的事她不曾告诉过任何人,包括白氏,她想不出沉浸在被丈夫宠爱的幸福中的母亲知道自己的幸福不过是个笑话,会是怎样的伤心。但从那时起,她便知道,许多事情并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样简单的。
但从那时起,她却再没有这样的底气当自己是个受宠女儿了。不管母亲怎样的为难二哥和珑姐儿,她皆不敢参与。她小心翼翼的,从不得罪他们。珑姐儿养在母亲院中,有时候母亲为难她时,她甚至会为她求情或者偷偷的看顾她。
她叹了口气,母亲和三哥还在觊觎世子之位,只有她知道,他们离这个位置究竟有多远。哪怕父亲在嘴上说了无数次要请废世子,但他心里从来就没真正打算过放弃二哥。
那 一年二哥在婚礼上离家出走,父亲虽然被气着了。但过后却还是叫人偷偷跟着在他后面,让人在后面保护着他。只不过不幸的是,那些人似乎是被二哥发现了,最终 却被二哥甩掉了。为此父亲又是生了好一场的气。而等二哥平安而风光回来,也只有他知道,父亲并没有他脸上表现出来的那样不高兴。在他心里,反而可能是欣慰 的吧。
接着她又想到了皇上。
二哥正得皇上重用,在皇上面前也是数得上的人物,到时候就算是看在二哥的面子上,皇上也该会给她宠爱的吧。
☆、第155章
白氏正坐在屋里喝茶,两个丫鬟跪在她的膝前帮她捶着腿。
今日去宫里见郭嫔;虽说郭嫔对她们一直礼遇有加;但小心翼翼的陪着说了一天的话;也实在是累人得很。何况进一趟宫,还要往各处娘娘那里去请安,一处一处的跪下去;膝盖到现在都还有些发软。
她被丫鬟服侍得舒服了,便闭着眼睛想着今天的事情。
今日皇上已经见过珊姐儿了,不知道皇上对她的印象如何。若是珊姐儿进宫能得宠,不说像皇贵太妃当年的盛宠,哪怕只有她一半的宠爱呢,她就能笑着睡了。
皇贵太妃当年不过是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可看如今呢;儿子做了皇帝,自己成了皇贵太妃,两个妹妹一个嫁如日中天的永宁侯府,一个嫁了应家嫡房,母亲如今被封了一品的诰命,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她今日在宫里遇见皇贵太妃的母亲荣安夫人,她当年原不过是个商人之女小官之妇,膝下没有儿子,丈夫又宠爱小妾,可是如今呢,连她这个堂堂侯夫人都得小心翼翼的给她行礼。如今谁敢说她没有福气。
现在满京城里,不知道有多少想让女儿成为下一个皇贵太妃的,不知道有多少想成为下一个荣安夫人的。
白氏在心里纷纷纭纭的想着,脸上还露出了几分对皇贵太妃的羡慕。
正在此时,绿云从外面走了进来,对白氏道:“夫人,桑家的二老爷和二夫人来了。”
白氏听完,顿时皱了皱眉头,开口不耐烦的道:“就说我还没回来,不见。”
桑家跟继远侯府是亲家,她这个继室不仅不能对她们可以冷待,还得将他们供起来,若不然传到外头去,她只怕要落下个不拿桑家当亲戚,不敬前头姐姐的名声。
她 当年初进门,年轻不懂事,结果就是太顾着名声太将桑家当回事了,哪怕心里再不愿意,桑家的人每次来,她还是装得亲亲热热的接待。结果那桑家的人就像苍蝇一 样,赖上来就不肯走了。当年好歹是名望一方的大族和堂堂外戚,结果败落了,连骨气都丢了,现在的桑家跟那普通的赖皮破落户没什么两样。
绿云屈膝道是,接着便要出去。白氏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口道:“等等。”
绿云回过头来,低眉顺耳的等着白氏的吩咐。
白氏开口道:“你将她们领到二少奶奶夫人的院里去,让二少奶奶去招待她们。”
桑 家是老二的外家,何况来的桑二老爷和桑二夫人是桑氏的同胞亲兄弟,桑氏对老二有养育之恩。我倒是要看看王氏肯不肯招待他们,若是不肯,她定要落个瞧不起穷 亲戚,罔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