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弯下腰,对趴在地上的小鹊儿道:“小鹊儿,不是你金钏儿姐姐性子急,实在是丢的东西要紧。那是二姑娘给宝玉的清露,是宫里赏赐的,宝玉没那个吃东西不香甜。今天太太要我们收拾给宝玉屋子,结果回来发现,桌子上装清露的瓶子空了。小鹊儿,姐姐问你,姐姐对你一向可好?”
小鹊儿道:“彩云姐姐,我真的没拿。我们姨娘忙着做针线,我们两个给姨娘打下手,除了吃饭和要茶水,我一直就和我们姨娘在一起。好姐姐,我真的没有拿,请你相信我。”
彩云一听,得,这事儿怕是不好了了,这个小鹊儿是个老实又胆小的,她这么说了,这露怕是真的不是她们干的。
金钏儿急了:“若不是你干的,那你身上的味道是怎么一回事情?这几日,我一直伺候着宝玉用露,这味道我是立马就能闻出来的,你唬得了别人,可唬不了我”
金钏儿又要让婆子们打,就听见身后有人道:“这是怎么回事情?难道不知道宝玉需要静养吗?老爷也在呢,吵吵嚷嚷的,就不怕老爷太太知道了,有你们好果子吃?”
金钏儿转过身一看,原来是探春惜春姐妹二人,赶紧跟着众人行礼,见过两位姑娘。礼毕,金钏儿起身就将事情说了,还道:“姑娘,您看,再有两刻钟,宝二爷就要用露了,可是若是我们拿不出露,怕是难过太太的那一关呢。可是这个丫头,明明不是太太屋里的,身上却有一股子的清露的香味,您说,不是她拿的,还能是谁拿的。”
探春想了想,道:“小鹊儿,我问你,你今天去了什么地方,做了哪些事情,用过哪些东西?”
小鹊儿道:“姑娘,我是赵姨娘屋里的丫头,老爷不来我们姨娘屋里的时候,我就陪着我们姨娘一起睡;老爷若是来我们姨娘屋里歇息,我就要守夜。昨儿个,我就给我们姨娘守夜,到了快午时才起来,是在姨娘的屋里用剩水梳洗的,因为起得晚了,只用了几个馒头和一碗水。后来,就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说是给宝二爷收拾屋子,姨娘怕我们出去淘气,就让我们跟她一起做针线,直到刚刚屋里没茶水了,才让我出来。姑娘,我真的不知道。”
探春想了想,对金钏儿道:“我的那份不也给了宝玉吗?不能用那个先支应过去吗?”
金钏儿道:“姑娘,因为宝二爷喜欢这两瓶清露的味道,是每天必用的,所以姑娘的那两瓶,被太太收起来了,我们也不敢动。这两瓶也是,太太对清露的多少是记得一清二楚的,若是突然没了,太太一定会怪罪我们的。”
探春没法子,只得向惜春道:“妹妹,事情你也听到了,不知妹妹手里的露还有多少,能不能先借些使使?”
惜春瞪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探春道:“那姐姐怎么还我?”
探春一滞,这两瓶清露是贾瑾和黛玉二人从宫里得的,就是王夫人也很少能弄到手,(现在元春还没有封妃,以贾政王夫人的品级,就是有钱也不一定能弄到这些东西。)自己一个庶女,又如何能得到这么贵重的东西,又如何还给惜春。探春张了张口,想说二姐姐,却知道,贾瑾是个喜欢寻根问底的性子,若是问贾瑾,今天的事情肯定不能善了;若说是黛玉,一来自己跟这个表姐不熟,二来因为王夫人和宝玉,自己曾经明里暗里得罪过她,而且黛玉知道了也就等于二姐姐知道了,自己依旧不讨好。
探春无法,只得求惜春通融一二,惜春看着探春好一会儿,才转头,问小鹊儿:“你今天吃的馒头,味道怎么样?”
正文 第八十一节
第八十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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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鹊儿听见惜春问她,先是一呆,等边上的丫鬟提醒以后才道:“回四姑娘的话,今天我用的馒头是我同屋的小梅给我的,等我吃的时候,已经冷了,我就倒了一杯热水醮着吃,可能是我饿着了,觉得早上的馒头很香甜很好吃。”
探春和惜春都沉默的下来,边上的人一声都不吭,过了好一会,边上有个婆子扭捏着抓着围裙道:“姑娘,小的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得了探春的允许,她才道:“小的是太太的小厨房里烧火的粗使婆子,小的记得早上做馒头的时候,做得有些少了,所以给一些小丫头的,都是热过的昨天剩下的馒头,这样的馒头,刚出锅还好,若是冷了,就不好吃了。给赵姨娘屋里的小梅的就是这样的热过的馒头。”
金钏儿怒道:“很香甜?很好吃?我记得宝二爷对那两瓶玫瑰清露和木樨清露也是这么评价的。刚才的话,大家也都听到了,这个时节的馒头隔了夜再热过,变冷后就不好吃了,怎么到了你的嘴里就很香甜很好吃了呢?我要你撒谎要你撒谎”金钏儿说着就上来拧小鹊儿的嘴,小鹊儿本就挨了打、受了伤,行动迟缓,被拧得哎哎直叫唤。
玉钏儿赶紧将她姐姐拉回来:“好姐姐,这都什么时候,你还在这里跟这个小丫头穷折腾,既然知道了赵姨娘那里有露,偏偏二姑娘林姑娘给了家里每个主子一份清露,就没给过环哥儿,那就知道是谁偷了太太的露去,我们上赵姨娘的屋子里去搜就好了,何必在这里跟这么个小丫头置气。”说着看了探春一眼。
探春也不喜欢赵姨娘每日里去她那里,这个赵姨娘,每日里不在太太跟前伺候,反而天天往自己那里跑,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她养的,弄得自己在姐妹们跟前没脸,今日赵姨娘又闹出了这样的事情,自己就是想为她说情也不能。探春想了想,带头往赵姨娘的屋子里来,金钏儿玉钏儿姐妹紧跟其后,彩霞和彩云两个对视一眼,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也不能不去,只好吩咐了婆子们好生看着小鹊儿,不能打她也不能欺负她,才跟上探春一行人。
赵姨娘自从有了贾瑾的照应,自觉儿子的未来有了指望,虽然她也知道,贾瑾对她们母子好,除了因为自己和贾环都是贾家宗谱上的人,也有利用自己膈应王夫人的意思。她也明白,王夫人讨厌自己母子,除了自己和贾环分走了贾政的宠爱,也因为贾环越来越出息了,别的不说,就是贾环日常的气度就不比宝玉那个不长进的差了,就是为了自己的儿子,自己也要努力活下去,撑到贾环有了功名成家立业为止。
因此,赵姨娘平日里除了对自己的两个孩子上心,就是忙着伺候贾政、帮贾瑾做活计,除了偶尔闹一闹,不让人欺负怠慢了去,一般也不出自己的屋子,连带着也拘着自己的两个丫头,轻易不许她们出去惹事。没成想,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她不出去闹事,反倒有事儿来闹她。
这边赵姨娘正在教小梅界线呢,就听见房门“匡”的一声响,就看见探春面带怒色领着一群人进来了,一见赵姨娘就道:“平日里姨娘尽做些不尊重讨人嫌的事儿也就罢了,如今居然偷起了宝玉天天要吃的玫瑰清露和木樨清露来了。”
赵姨娘平时难得见自己的女儿一面,今日里见探春上门,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不过探春的几句没头没脑的话,却让赵姨娘一头雾水,却还是放下手里的针线,将探春一行人迎进屋子,一面让小梅上茶,一面道:“我说我的姑娘也,你难得来我屋里一趟,这是怎么了,发怎么大的火,快喝口水消消气。”
探春也不接茶水,反而冲着赵姨娘道:“你在这里装没事儿人做什么?太太屋子里供奉着的玫瑰清露和木樨清露没了,难道不是你让人偷的吗?”
赵姨娘也不是个软和性子的人物,如今被这么没头没脑的栽赃,脾气就上来了:“我说我的三姑娘,你把话先说清楚,什么露不露的,我没拿就是没拿,若是你能找出那两只瓶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