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小黄狗牵回,栓在家门前院中,次日,小黄不见了,经过打听,才知屠夫张胖子带人把小狗绑在木凳上,活活打死,炖成狗肉火锅。
五岁的乔奇,在桃花树下忧郁地坐了一下午,认真思考复仇大计。
要以牙还牙。
三年后某夜,月黑风高,他揣着厨房偷来的切菜刀,蹑手蹑脚摸进张胖子的猪圈。里面的两头小猪仔,正在酣睡。
他缓缓取出凶器,刀光映着月色闪烁,一只小猪警觉地张开眼睛,嗬嗬地惊呼,爬起来往里跑。
乔奇怕它叫醒饲主,连忙追上去,抓住卷卷的猪尾巴。
小猪害怕地颤抖,用小短脚勾住栏杆,不肯被拖走,垂死挣扎,不住地用力嚎叫——放开我,我不想死啊……
“然后呢?”桑尼紧紧地贴在乔奇的背部,把头靠在他的颈间,嗅着他身上好闻的兰花淡香。
乔奇瑟缩了一下,声音很平淡:“张胖子捉住我,敲了老爸好大一笔竹杠才肯放人。父亲去世后,我开始养花,再后来,一位有钱的远方收我为干儿子,出钱让我出国读书,我就到了温哥华。”
桑尼笑了:“你喜欢骑马,我改天带你去牧场玩。”
乔奇点头,嗯,少年时代的侠客梦,几乎已淡忘。都市的生活,对于他而言过于繁复,常常疲于应付。
他靠在桑尼的胸前,觉得身体暖和放松,很快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天蓝蓝,金晖照耀,碧绿的草地一望无际,他骑着高头大马御风而驰,就好象在天上飞,无比自由逍遥。
桑尼站在溪边的柳树下,回眸一笑。
艳阳下,一切都是那么温暖。
第二天,乔奇从学校匆匆赶到广韵海鲜馆,气氛有点怪异。大厨悄悄交代,春潮包房的客人,是越南青竹帮的流氓,千万小心伺候,别去招惹。
送菜时,乔奇低眉顺眼,轻轻推门而入,包厢内,圆桌旁坐了十来人,其中,有位红衣女人背对他而坐,正在低头哭着讨饶。
主位上的那位黑道大哥,显然铁石心肠,淡淡地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不要玩花样。”
第一次在现实中,遇见放高利贷的黑道。
乔奇耐不住好奇,偷瞄一眼,首先入目的是两条浓眉,漂亮得惊心动魄,往下,一双冰冷的黑眸,深不见底,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乔奇心口一凉,低头退了出去。回到厨房,他刷盘子打杂,扛重物,大伙用餐时,他仍在洗碗池旁忙碌,大厨心中歉疚,邀他用餐。
他刨了几口白饭,取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元纸币,略带恳求地看向大厨:“我想买一盘红烧蹄膀。”好带回去给桑尼,表达谢意。
大厨不肯收钱,给他装了一整盒蹄膀。
他愉快地提在手里,从后门出去。小巷阴暗,隐隐传来女人的呜咽,若有若无,飘忽不定。
听说,前面的小洋楼里的女主人,被老公抛弃,吞安眠药自杀,但她没有安息,夜夜在此徘徊,等待不归家的老公。
乔奇打了个寒战,竖起衣领,自我催眠,听不见听不见……观世音菩萨保佑,女鬼不要来找我。
哭泣声从前面的岔道传来,越来越清晰,乔奇停下脚步,认真地思考,是否立刻掉头,就算多走十分钟路程,也比鬼打墙好。
就在犹豫之时,一条黑影嗖地从岔道窜出,猛扑向他。
乔奇身体僵硬,闭上眼睛惊呼:“啊,有鬼啊!”
“救命!”另一个凄厉的声音同时响起,分贝更高,完全盖住他的惊呼。
乔奇处于暂时失聪状态,懵懂地张开眼睛,发现刚才包厢里的美女,板着化妆糊了的脸,正气呼呼地吼叫:“喂,谁是鬼?我是大美女!”
对方温热的气息喷到脸上,他放下心来,原来是个大活人,没啥可怕。
再仔细一看,四周多了不少人,都是追那女人而来,可怜他这无辜路人,受到牵连,也被堵在小巷中央。
领头者是包厢里的黑道大哥,穿着做工精良的黑衬衫,勾勒出一副健美结实的好身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