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队员也陆续赶到,无声地围拢在他们身边。队伍里的气氛凝重,除了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大刘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队长都伤成这样了,再这么折腾着赶路,他根本撑不住!咱们得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把队长的伤治好。”
张志成显然不赞同这个提议,双眼紧紧盯着赵队长,斩钉截铁地说:“现在敌人肯定就在附近盯着咱们。而且这份情报要是送不回去,营地和整个工程都得完蛋!已经没时间再耽搁了。”
小李在一旁附和大刘,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张工,你说的道理我们都懂,可要是队长有个万一,咱们怎么跟营地的兄弟们交代啊?”
张志成猛地站起身,说道:“我明白大伙都惦记着队长,可咱们这次出来,就是为了送情报。要是因为这点事儿耽误了,就算队长伤好了,回头看到营地没了,兄弟们都没了,工程更没了,他心里能好受吗?”
队员们你瞅瞅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说话,陷入了两难的沉默。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两边的话都在理,可这抉择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远处猛地传来几声枪响,“砰砰”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打破了短暂的宁静。众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敌人显然还在附近搜寻,危险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张志成神色一凛,迅速说道:“没时间犹豫了,咱们先找个更隐蔽的地方躲起来,路上再商量。”队员们纷纷点头,背起装备,脚步轻缓却又带着几分慌乱,小心翼翼地在胡杨林中转移。他们在林中深处寻到一个天然的石坑,四周被高大的胡杨树环绕,像是被大自然温柔地庇护着,相对隐蔽。
躲进去后,紧张的气氛再度弥漫开来,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们紧紧罩住。小李望着昏迷不醒的赵队长,又把目光投向张志成,:“张工,队长现在这身子骨……真的经不起折腾了。”张志成缓缓蹲在赵队长身边,没有说话。仿佛其他人的争执都和他无关,
“你们想过没有,要是敌人提前知晓了咱们的计划,抢先动手……队长他肯定希望咱们先完成任务,保住大家。”
现在这处境,实在是太难了。所有队员都开始低声议论起来,声音虽小,却透着浓浓的焦虑。争论声越来越大,火药味也越来越浓,队伍里的气氛愈发紧张,一点就着。
“大伙都别吵了!咱们一起出生入死这么久,难道就因为这点事儿闹分裂?都好好想想,要是队长在,他会怎么选?”队员们听了张志成这话,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下子都安静下来。
“说得对,咱们不能乱了阵脚。队长肯定希望咱们以大局为重,可队长的伤也不能放任不管。”张志成顿了顿继续说道:“眼下这情况,带着队长冲出去肯定不现实了。分头行动也是大忌!……这样,咱们留下两个人,找安全的地方,专门照顾队长养伤。其他人继续赶路送情报。这样两边都不耽误。”队员们听了,都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可谁留下来照顾赵队长,又成了新的难题。
小李第一个站出来,语气坚定:“我留下,我以前照顾过伤员,有点经验。”小王也赶忙跟着说:“我也留下,多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行,那你们俩千万小心!万不得已不要暴露!一定要把队长照顾好,等我们把情报送到,就马上回来找你们。”安排妥当后,张志成带着其他队员准备出发。他走到赵队长身边,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队长,你放心,我们一定把情报送到!”
张志成带着大刘等几个队员,和留下照顾赵队长的小李、小王告别。那时候,胡杨林里静悄悄的,几个人小心翼翼地穿梭其中,谁都没说话,只有脚下枯枝败叶被踩得“嘎吱嘎吱”响,那声音一下一下的,吵的人更是烦躁不堪。
好不容易走出胡杨林,眼前是一大片望不到边的荒野。张志成手里攥着那张简陋的地图,眼睛死死盯着,想从那皱巴巴的纸上找出通往工程大队的路。大刘凑过去,瞅了瞅地图,嘟囔着:“张工,这地方看着都一个样,咱们能找对路吗?”张志成抬起头,拍了拍大刘的肩膀,语气坚定:“大刘,别担心,咱们肯定能把情报送到。只要朝着大致方向走,路总能找到的。”
他们走着走着,周围的环境越来越陌生,原本还算清楚的小路也没了踪影。张志成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停下脚步,仔仔细细打量四周,瞧见远处地面泛着白花花的光,心里一沉,说:“糟了,咱们怕是迷路了,走到盐碱地了。”他的声音里,透着藏不住的焦急。大刘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片盐碱地,忍不住骂道:“这鬼地方,白茫茫一片,啥都瞅不清。咱们可咋办啊?”
张志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大声说:“大伙别慌,既然走到这儿了,咱就想法子穿过去。都跟紧了,千万别走散!”他们小心翼翼地迈进盐碱地,脚下的土地又硬又滑,每走一步都得提心吊胆。盐碱地的表面像结了一层厚厚的盐壳,踩上去“咔咔”作响,就像随时都会裂开。大刘一个没留神,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吃屎,他一边稳住身子,一边嘟囔:“这破地方,比走冰面还难走。”
张志成赶忙提醒:“大伙都注意脚下,别伤着自己。”没走多远,天空突然暗了下来,狂风“呼呼”地刮起来,像是发了疯。风卷着地上的盐碱尘,眨眼间,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啥都看不清了。张志成扯着嗓子大喊:“快,大伙背靠背围成圈,别被风刮散了!”队员们赶紧照做,紧紧靠在一起,和狂风较上了劲。那风夹着盐碱尘,打在脸上,眼睛也被迷得睁不开。大刘用手捂住眼睛,喊道:“张工,这风啥时候能停啊?我都快受不了了!”
好不容易,风势小了些,他们接着往前走。盐碱地在夜色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盐碱地上回荡,让人心里直发毛。
一名年轻些的队员声音都有点抖了,说:“张工,这天黑了,咱不会碰上啥吧?”张志成瞪了他一眼,说:“别自己吓自己,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过夜,明天再想法子出去。”他们在盐碱地里摸索着,终于发现一个小小的土坡。张志成说:“就到那土坡上吧,总比在平地上安全点。”
队员们爬上土坡,找了个背风的地儿,准备将就一晚。大家背靠着背,紧紧挤在一起,想用彼此的体温驱散夜晚的寒冷。可盐碱地的夜晚冷得邪乎,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身上,直让人浑身发抖。大刘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抱怨道:“这鬼天气,冻死我了!”张志成安慰他:“再忍忍,明天天亮就好了。”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盐碱地上,大伙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合不拢嘴。只见盐碱地的表面,在阳光照耀下,反射出刺眼的光,就像一片银色的汪洋大海。
张志成揉了揉眼睛,从短暂的休息中缓过神来,看着眼前如银色海洋般的盐碱地,心中暗暗叫苦。“都起来!该上路啦。”张志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那些盐碱地蹭上的尘土,扯着嗓子喊着。声音在这白茫茫的盐碱地上空打了个旋,又消散开去。
队员们就像被抽去了筋骨,一个个从疲惫的泥沼里挣扎着起身,脸上糊着厚厚的倦意,眼皮都似有千斤重,他们蹑手蹑脚地走下土坡,重新踏入这片望不到头的盐碱地。
太阳愈发毒了,盐碱地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把刺目的光直直反射回来,晃得人眼睛生疼,好似有无数根针在扎。大家只能眯着眼,像盲人探路一般,艰难地辨认着方向。脚下的盐壳经高温一烤,变得脆生生的,每走一步,“咔咔”的声响就跟着响起,那声音让人心里直发怵,总觉得下一秒,这脚下的地就会裂开,把人吞进去。没走出多远,就听队伍里传来一声痛苦的叫喊。张志成心头一紧,几步就赶了过去。
只见一名队员脸色煞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直冒,脚被盐壳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汩汩地往外渗,在白茫茫的盐地上洇出一片刺目的红。“都小心点,这盐壳跟刀子似的。”张志成一边念叨着,一边赶忙从背包里掏出绷带
大刘望着四周,白茫茫的盐碱地像是没有尽头,忍不住嘟囔起来:“张工,咱这啥时候是个头啊?感觉走了一辈子,也走不出这片鬼地方。”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无奈,像是被这盐碱地磨去了所有的精气神。
张志成抬头看了看天,又把目光投向远方,说道:“别灰心,大刘。只要咱们朝着这个方向一直走,总能走出去的。”话虽说得坚定,可他心里也像揣了只兔子,蹬来蹬去,七上八下的。他们在这盐碱地里已经耗了太久,干粮越来越少,水也快见底了。要是再找不到出路,大伙可就真的要被困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了。
中午的时候,太阳高高地挂在头顶,像个大火球,把大地烤得滚烫。盐碱地这会儿就像个巨大的蒸笼,热气直往上冒,让人喘不过气来。队员们的嘴唇干裂得像久旱的土地,一道道口子看着就让人心疼。“张工,我实在挪不动脚了,水也一滴都没了。”又一名队员有气无力地说道,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整个人蔫巴巴的。
张志成看着队员们那副疲惫不堪的模样,心里像被刀绞了一样疼。他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最后一点水。“大伙再咬咬牙坚持坚持,我记得地图上标着这附近有水源,咱们加把劲,赶紧找到它。”张志成大声说着,他要把这希望硬生生地塞进每个队员的心里。
在这种时候,希望就是大伙们行动下去的唯一支撑,要是连希望都没了,那可就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