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又哭又笑了一阵,脸上神色敛尽,用袖子将脸上的泪眼抹去,睁大了眼睛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李嬷嬷看清了柴房,也认清了如今的现状。
她起身看着房边结实的柱子,喃喃自语,“小姐,主仆数十载,奴婢也算尽心尽力了,奴婢不愿您得偿所愿,奴婢只望您不悔自个儿做出的任何决定。”
李嬷嬷说完这话拍了拍柱子,确认它足够结实后,猛地冲向了柱子。
“嘭——”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重物落在柴火上发出的噼啪声。
外头的小丫头赶忙把门推开一看,李嬷嬷已然是触柱到地。
小丫头哪见过这副阵仗,哆哆嗦嗦的来到李嬷嬷跟前,用手放到李嬷嬷鼻下。
只见一片冰凉,并无热气进出,小丫头这才放声叫道,“来人啊!快来人啊!李嬷嬷触柱了!”
府医很快赶到了柴房,但一个个俱是摇了头,李嬷嬷再无生还的可能。
叶锦衣并未走远,很快便折回了柴房,见医女在场,急匆匆走了过去,“如何?!”
医
女看着叶锦衣,脸上的神色颇有几分复杂,“大小姐,李嬷嬷触柱而亡。”
叶锦衣身子一震,还好是有珍珠在旁搀扶住了她,叶锦衣怔了怔,“方才还好好的……”
医女把仍在哭哭啼啼的那个小丫头领了过来,小丫头将王姨娘的话和李嬷嬷听完之后的反应又说了一遍。
叶锦衣心下了然,但依然有些愣神,一个方才还在眼前好生生的人,不出片刻便丢了性命。
叶铭远和老夫人未来,但叶锦衣想着他们也不会为了李嬷嬷而来,而王姨娘更是避之不及。
她定了定神,“李嬷嬷是身染恶疾不治而亡,好生安葬,再拿着银子送去给家中亲眷。”
眼风一扫在场众人,“我方才说的……可明白了?”
在大家名门伺候的下人都不是蠢笨的,叶锦衣这话说了她们自然心里有数,纷纷行礼应是。
叶锦衣深吸了一口气,不再多看柴房内外,只转身领着珍珠往院里走。
行至途中,叶锦衣缓缓开口,“如果我不让那小丫头寻王姨娘来,是不是李嬷嬷也不会触柱?”
珍珠在旁安静的走着,听到叶锦衣这话才抬头回了一句,“大小姐,李嬷嬷此番只不过是为了保全家人和王姨娘罢了。”
叶锦衣自然也是知道的,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保全身边的人,但她仍然是感叹了句,“是个好奴才。”
珍珠听到叶锦衣这话,并不很赞同,她轻轻开口说了句,“识人不明,算不得好,只能称一‘忠’字罢了。”
叶锦衣驻足一顿,珍珠便也随着在原地停住了脚步。
叶锦衣抿了抿嘴,转眸望向珍珠,“为奴者‘忠’于‘好’之间选一,做何选为佳?”
珍珠摇了摇头,“无论是何字,都是旁人的评说罢了,只要自个儿问心无愧,又何妨别人如何来说。”
叶锦衣恍然大悟,方才她是过于拘泥在李嬷嬷的生死中,如今却被珍珠一言点醒。
叶锦衣看着珍珠,松下心中憋着的闷气,冲着珍珠笑了笑,“是了。”
珍珠见叶锦衣脸色明显缓和了些,也就放下心来,垂着眸子不再多言,同叶锦衣一道安静的走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