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并未跟着一道回眸,而是轻轻开口说道,“赋儿这是不舍?”
荣阳长公主抿了抿嘴,跟在太后身侧,“母后,太子妃一事……儿臣是觉得有些可惜了。”
太后目不斜视的往前头走着,只不过脚下的动作放慢了几分,“这偌大的皇宫,‘可惜’二字向来轻巧……”
“这都是自个儿的命数……太子妃久久不曾有孕,好不容易遇喜,如今却出了这档子事,也怪不得旁人。”
太后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着,但还是不准痕迹的轻轻叹了一口气。
荣阳长公主知道太后心里头也是难过的,她在旁轻轻说道,“母后,夜深了,您还是先回宫歇息着吧。”
太后看着一眼望不到边的黑夜,沉默了片刻,“如此也好……赋儿也在哀家那儿歇一夜吧,明儿个哀家再叫人送你出宫。”
荣阳长公主静静的跟在太后身侧,母女二人回到了太后的寝宫。
荣阳长公主在自个儿的寝殿坐了没一会儿,子衿便回来了。
荣阳长公主眼睛里头有说不出的倦容,她抬眸望向子衿,“锦衣送出去了?”
子衿赶忙来到荣阳长公主身边,给荣阳长公主捏着肩,“主子安心,奴婢亲自把叶大小姐送出宫,看着大小姐上了叶府的马车,这才回来。”
荣阳长公主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太子妃的消息阖宫可传遍了?”
子衿在荣阳长公主耳畔小声说道,“奴婢是回到太后娘娘这儿才听说的……但估计明个儿就该传遍了。”
荣阳长公主点了点头,颇有些疲倦的在子衿的伺候下卸了钗环。
这一夜注定是许多人的无眠夜,荣阳长公主辗转反侧,终究还是没有丝毫的睡意。
披上厚厚的毛领披风,荣阳长公主阻了子衿跟上伺候的意思,兀自来到了住的殿前院子里头。
院子里头有一处凉亭,如今更深露重,也再没有更多的人了。
荣阳长公主静静的坐在亭内,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迎着寒风望着天。
其实荣阳长公主同太子妃接触并不多,甚至在荣阳长公主心里头,太子妃留下的印象并不好。
但荣阳长公主心里头隐隐约约感觉到了
风雨欲来的趋势。
太子妃身死,即便残忍,但无论如何都是要选新的太子妃的。而过了冬,立春就是新一回的采选。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前朝或后宫没有半点安生的可能。
荣阳长公主虽然算不得前朝也不入后宫,但作为皇家的女儿,她丝毫也不能独善其身。
荣阳长公主轻叹了一声,“这日子……怕是要乱了……”
又在凉亭里头坐了一会儿,感觉到身上隐约有凉意了,荣阳长公主才缓缓起身,来到了寝房里头。
翌日一大早,太后便叫人来送荣阳长公主出宫去了。
荣阳长公主临行前来同太后辞别,荣阳长公主冲着太后一福身,“母后,女儿到底是嫁出皇城的人,不能时时陪伴在母后身边,母后万万要保重自个儿。”
一番话说得太后泪眼婆娑,但太后还是咬了咬牙挥手叫人送荣阳长公主走了。
如今太子妃身死的消息恐怕已经传遍了阖宫,而再过不了一阵子,满京城都要知道这个消息。
与其让荣阳长公主留在皇宫这个漩涡中,还不如早早让她回自个儿的府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