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琛遵着章程坐至帐中。心中自然是有几分紧张,动作也分外仔细。
也正是这份仔细,却让他第一下屈身时险些压到叶锦衣衣摆。秦琛赶忙往一边略微挪了挪方才撩袍坐下。
不经意间却瞥见一眼叶锦衣盛妆侧颜,自是典雅大方,不落俗尘,同屋里这暖红相映。
一侧的喜婆见状,示意侍婢呈上合卺酒。望向叶锦衣一眼,微微颔首,一同抬手端过己侧的酒杯,与她交臂对饮。
喜婆赶忙说着一通吉祥话,“……愿国公爷国公夫人夫妻同心,举案齐眉。”
笔笔勾勒成妆,晕着那螺子黛就成的眉,两弯月间点云母南珠花钿,满目灼灼,最艳不过一方红。
交杯重影恰映在屏前鸳鸯戏水上,喜婆诸言入耳,叶锦衣却只听进去了最后一句话。
她缓缓漾出一个笑,看着卺撤撒帐,一捧接一捧,直到裙角堆叠处积了莲子,下人这才带着满面的笑意,转身退去掩上门扉。
叶锦衣牵着秦琛借力而起,干果顺势滚落下。
秦琛余光扫见身旁人有起身的意思,先将喜服上的干果轻轻拂落帐中,下榻牵过她手,几步相携至案前。
叶锦衣挑灯一笑,从袖中推出花结至其掌,“心意一词,还是想亲为得好……”
“行之多才,可否为我亲剪发?”叶锦衣眉弯两月含笑说了一句。
秦琛本不知道叶锦衣起身为何,偏头望向她,却不成想掌中便多了一个小巧精致的如意花结。
他垂首细细打量了一番,覆掌摩挲间眉宇不由得更是舒展了开来,“锦衣手巧。”
案上托盘中正放着剪子红布,秦琛先替叶锦衣取了头上这顶累人的凤冠,这才捧起她散落下来的青丝,剪子尖端小心避开她脖颈,剪下一束发丝。
结发之人自然是心许之人,何其有幸能得一结发人。
秦琛将这一束发丝交付她手,思及两人自相识以来种种,心下一时百转千回。
拿定注意,秦琛合上剪刀双极,尖端向着自己,递给了叶锦衣,“娘子可否?”
卸了凤冠珠钗,一背青丝拦腰垂下,指间绕过圈发,接过剪子,只轻声道,“夫君当心。”
烛光生
辉,仔细把稳手头上,一缕发丝滑出,玉指翩翩交结圈绕辗转成束。
秦琛垂首温顺由她手头动作,一缕青丝落至她掌中,仿佛将自己的一部分一并郑重交托,往后余生,同心协力,举案齐眉。
叶锦衣抬眸与人眼色相撞,抿唇目绽柔光,“这一绺,就放在我这儿。”
点在眼前人衣袂上,借力倾身在耳畔轻轻一句,“我那处的结,夫君也替我妥帖藏好……”
秦琛不由放柔了眼神,收拢五指,小小花结被紧紧裹在掌心,郑重在叶锦衣面前放入胸前贴心口处。
一手环她腰身,替她接过剪子随手搁在托盘中,另一臂顺势将她拥入怀抱,“收在心中,夫人满意否?”
红烛帐暖一夜春宵,翌日叶锦衣醒时,外头已经齐刷刷的站了一排人。
叶锦衣身子酸涩,但也不是直不起身子,她刚一伸手,白玉赶忙上前将她扶了起来。
白玉还小声说了句,“大小姐,您还是小些动作为好……”
这话声儿说得小,却还是让主仆二人红了脸。
叶锦衣好不容易轻咳了一声,将目光转向站着的那一排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