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那十天里,她不知道她的母妃是怎样熬过来的,她只知道,从此以后,本来健健康康的母妃就病倒了,并且,从此一病不起,直至离世。
母妃在的时候,她的日子还是可以过的,虽然在后面母妃被关紧闭之后,就已经彻底的失去了父皇的宠爱,以至于宫里头许多的娘娘都来欺负她们母女,但因为有母妃在,她从来都不会觉得苦,而且凡事,都有母妃护着她。
而等到母妃去了,她才真正的感受到那座皇宫的冰冷,因为从那之后,不仅仅各宫的娘娘会欺负她,就连那些个平时伺候母妃的太监宫女都会拿她来撒气。
说她是个晦气的丫头,克死了她的母妃,说就是因为要留在这里伺候她,所以才让他们留在那清苦的甘泉殿当差……
他们虐待她,虽然她是皇女,不至于打她,但却也常常不给她饭吃,让她饿的去厨房里找剩饭剩菜吃。
所以,她最怕的,是她的父皇。
因为,如果当初不是他那般对待母妃的话,那么小时候,她的日子也不会那么苦,她恨他,也怕他,怕他会如同对待母妃那样对待自己。
如今,听到楚云笙提起她小时候的害怕,何月英几乎想都不用想,脑子里就跳出了父皇的影子来。
回忆一下子充斥着自己的脑海。
在楚云笙疑惑的目光注视下,何月英才娓娓道来。
她将现在自己所能记起的那些年关于母妃的点点滴滴都说了出来,也将那时候对父皇的恨意和恐惧也都道了出来,最后道:“曾经,我有无数次希望,我不是生长在那样一个帝王家,有着那样一个喜怒无常的父皇,虽然后面,在皇兄的帮助下,让我逐渐被父皇喜欢,但是我知道,他对我的喜欢也未必有多深,就如同当年他对我母妃那般。”
说到此,何月英叹了一口气,又道:“皇兄……小时候,在没有了母妃之后,我经常被其他宫里的娘娘欺负,那时候,总是皇兄出面护着我,他同我的经历一样,所以,我们从小便相依为命,而他也一直都将我妥帖的护着,从不让我受到一点儿伤害和委屈,曾经甚至因为要保护我而得罪太子皇兄……你说,那时候的皇兄,是不是对我是真心的好,真的把我当妹妹,而现在的皇兄只是因为他变了,那至少我曾经还是拥有过他的真诚和亲情,对不对?”
如果说,一开始,早在很多年以前,他就是打着利用她的主意,那样也太过于让她寒心,她受不了,她宁愿接受他只是变了,起码之前他曾真心过。
而听到这一番话的时候,楚云笙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复杂。
复杂到她想哭。
因为,此时被何月英提到的那个让她又恨又怕的父皇,是她的仇人。
而她,还没有告诉过何月英这些前因后果。
此时听到何月英提起他,楚云笙心里的怒气又一次翻涌了起来,而眼泪也顺着她的眼眶流了下来。
见她哭了,何月英一下子慌了,她连忙抬手给楚云笙擦掉泪水,并担忧道:“是不是我哪里说错了?对不起,我不是想要让你回忆起往事的。”
在这时候,何月英也只当是楚云笙联想到她的父皇,毕竟楚云笙的经历她是知道的,她从出生就因为自带凌霄花胎记而被认作是天煞孤女会带来亡国之祸的,所以被关进了锁妖塔。
因此,可想而知,她的那个父皇对她该有多么残忍和冷漠。
而何月英却不知道的是,楚云笙的哭,是因为赵王,她的父亲。
此时,看到何月英那一双担忧的眸子,虽然楚云笙也恨赵王,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但是她不会将这恨意转移到何月英的身上。
在努力的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之后,楚云笙叹了一口气,才艰难的开口道:“阿英,你相不相信我就是天煞孤女,是妖孽转世?”
闻言,何月英一怔,旋即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她道:“怎么可能!那都是那些成天忽悠人的道士乱说的,即便是我现在知道你是重生过来的,但我依然不认为你就是妖孽,你就是你,跟我们任何一个人没有什么两样,如果说真的要区别开来不同的话那就是你比我们更坚韧,更优秀!”
这一番话何月英说的十分的掷地有声,而且语气诚恳的紧,并没有半点恭维和劝慰的意思。
而正是因为她这般的神态,却越发让楚云笙的心软了下来。
你就是你,不是妖孽。
如果,在前世,有人这么对她说的话,该有多好!
想到此,一行热泪再度顺着脸颊滚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