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月双眼陡然变圆,似乎要被白球般的眼珠撑破,而那对瞳孔却微微在收缩;他喉咙咕咕闷响,嘴唇微微哆嗦。
念着一回生二回熟的老话,我这次给苏小月优惠了一秒,是以足足过了三秒钟,我方熄了电筒。
几乎是在电筒光熄灭的同时,苏小月骤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如防空警报一样在空廖的夜空上响起。
我有些低估夜半鬼嚎的威力,眼角又似乎扫到有人影闪过,一时竟有些被唬住。当下不敢停留,几个念头后我闪进海妃,只对任建说了一个字:走走走。
海妃猛地冲出,直到拐过两条街后,才放慢了速度。任建一边冲我竖起大拇指,一边癫狂地哈哈大笑;我呆了一会儿,也忍不住随他癫狂起来。
任建笑得直喘粗气,说道:“那一嗓子绝对是华国好声音啊,不学美声可惜了。”
我笑道:“过瘾吧?”
任建笑道:“过瘾。”
我笑道:“解气吧?”
任建笑道:“解气。”
我笑道:“可以说细节了吧?”
任建的笑声戛然而止,说道:“你不觉得你很龌龊吗?”
我正色道:“绝对不会。”
任建复笑,说道:“我也觉得不会。不过这事需要一个好的环境,咱先回家去,泡好了茶,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然后听我给你慢慢道来。”
笑过之后,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却又不知为何。
回到黄忠小区,任建果真言而有信、眉飞色舞地开讲,但我听着却觉得没有期望中那般美妙。到最后,我心内那种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索性让那贱人的演讲草草收场。
…………
清晨七点,我被电话惊醒。睡眼朦胧地盯着电话,我一时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清醒还是做梦。
自我认得叶荣以来,他不仅要求我只有在发生有关宗门的大事或者是我生死悠关的急事时才能给他打电话;而他更是以身作则,从没主动给我打过一次电话。但现在,而且时间如此之早,他竟然打电话过来,这自然让我纳闷不已。
我问道:“大师兄,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叶荣的声音没有之前那种春风般的和煦,反倒有着倒春寒的干冷,说道:“2007年9月13日,也就是今天凌晨2:35分到2:45分,你在哪里?”
我猛地睁大了眼睛,瞬间睡意全无。
叶荣稍顿,继续说道:“你在中华园。”
我忽觉背心有些发凉,喃喃道:“嗯,是啊……”
听叶荣叹了口气,说道:“安之,我们修行的是功夫而不是魔术,我们更不是耍魔术的小丑。你是读书人,多余的话我不想多说,我只说一句:江湖有规则,修行有忌讳。你这样让我很失望,对你来说也很危险。”
我觉得背心有些湿润,嗫嚅道:“大师兄,我……知道了。”
叶荣没有说话,片刻后又轻笑一声,让我感觉有股春风从电话里冒出来。他说道:“安之,我希望你这是第一次,同时也是最后一次。你能答应我吗?”
听到叶荣语调一变,我陡得来了精神,仿佛有一种被赦免的感觉。
我清清嗓子,说道:“放心吧大师兄,绝对不会有下次。还有,我知道山水荒弟子商徵羽的电话,你需要吗?”
叶荣笑道:“你有的,我当然也有。”
我哦了一声,一种急于将功补过却未能得逞的挫败感悄然而生。
叶荣笑道:“那行,这事我把它压下来,你不用担心。”
我唯唯诺诺地挂了电话,发现后背真的已经被汗浸湿。这是叶荣第一次给我打电话,也是第一次如此严厉地对我说话。所以只要稍加分析,不难知道昨晚这事绝对不应该仅仅是因为我像一个小丑般胡闹,而是与修行界或者其他我不知道的某种原因有关。
昨晚我隐约看见的人影,现在想来应该是叶荣他们的人;如果是黎世功或者程希音,尤其是那尚不确定的黎世德,我倒真有可能会遇到会危险。
因为,对方不是一般人,而是一代纨绔苏小月。
我真心有些后悔,不管从哪方面来思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