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卿在心里无声叹了口气,“好,我带你去院子里走走。”
“好……”
会客的主厅很宽敞,但因为他存在感过于强烈,让她很不自在,去到更加宽敞的院子正合她意。
将军府的院子与皇宫很不同,与国公府的也不同,与她见过的所有院子都不同。
假山是没有经过雕琢的真石头,草木长得恣意飞扬,看似凌乱却另有一番蓬勃生长的生命力。
晏卿陪着叶兮禾毫无目的地闲转,在她目光所及之物上稍作解说。
“这块石头从并州带回来的,当时我途经山谷遭受埋伏,这块石头帮了大忙……”
“这棵树是从弋江移植回来的,当时我掉下悬崖挂在这棵树上才不死,树被压断了,费了好大功夫才养活……”
……
听着他娓娓道来,原来院中的一花一石头一草一木都有故事,都与他有生死牵绊,都诉说着他的不易。
叶兮禾被深深触动,人人只看到少年将军风光无限,可这风光无限背后的心酸血泪却无人知。
“将军是个英雄。”
她仰着头对他说。
晏卿浅勾着唇对这样不稀奇的评价并未放在心上,即便这话出自她的口中。
叶兮禾眸中蕴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一字一顿地重复,“是真正的英雄。”
晏卿的唇角慢慢恢复平常的弧度,眼中似有风暴闪过,最终却平静“嗯”了一声。
在经过一棵大榕树时,叶兮禾轻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
她摇摇头,主动问,“这棵树也救过将军吗?”
“没有,它是榕城一位老者所赠。”
“哦。”
她笑了笑,“没想到将军府守备如此森严,果真如铁桶一般。”
晏卿的诧异很细微,却仍可辨认,她得意地指了指自已的鼻子。
“闻出来的,这小小的院子,明面上的守卫不算,暗处的一共有八人,分别……”
她的目光从那些地方一一扫过,最后回到他脸上,带着些小雀跃问,“我说得可对?”
“对,分毫不差。”
晏卿忽然发觉眼前的小姑娘不可小觑,聪慧狡黠,还懂藏拙,先前他可从未听说她有任何优点,可亲身接触之后便发现这是一只不折不扣的小狐狸。
“只是我不明白,其他暗卫身上的味道都相差无几,唯独树上这位身上掺杂了硝烟味和血腥味。”
藏身在榕树上的暗卫一惊,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在晏卿未出手前一跃而起,奔向墙头便要逃离。
也不见晏卿如何出手,叶兮禾只觉一阵风掠过,紧接着便是重物落地的声音,那暗卫已被擒到她面前。
不等她有所反应,晏卿温热的手掌贴上她的眸上,耳边传来两声“咔咔”的声响,暗卫歪着合不拢的嘴像失了骨头似的瘫软在地。
叶兮禾抬手抓住他的大手扯下,好奇问,“他怎么了?”
“为防他自杀,卸了他的骨头。”
叶兮禾不自觉抖了抖,一听就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