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声越来越近,骤地停止。
孙翼怒目迈了进来。他一把夺过炎夕手里的古琴,“你又在耍什么诡计?”
“喂!”子愚挺身而出,却被炎夕拉住。
炎夕淡声答道,“有琴,弹弹又何妨?”
孙翼冷笑,“你不怕琴的主人回来找你寻仇吗?”
炎夕也笑,“琴的主人如果地下有知,也想与笛相奏,我帮他一个忙,也算尽了心意。”
孙翼阴沉着整张脸。
冰冻的气氛被宋玉的急唤打破。“大事不好了。”
这是炎夕第一次在宇轩辕的脸上看到一丝慌张,他握着细竹的手掌绷得死紧。
“你再说一次!”
跪在地上的探子,颤着声音说道,“汝……汝王出兵往我军的驻扎地行进。”
烛光也在发颤,宇轩辕恢复了冷静,他说道,“宋玉,孙翼,你们回头接应汝王。”
“不行。”宋玉拒绝。“出兵在即,我们是主将怎能离开?”
“我是主帅,听我的命令。”宇轩辕严肃地说。
宋玉努力压抑着什么,才恭敬地说道,“是!”
孙翼抱着琴跪了下来,“我不走!”他看了眼炎夕,“哼,多一人多一双眼。我要留下来。”
宇轩辕眯着眼,说道,“你说什么?”
孙翼坚定地答道,“陛下想让我离开,除非杀了我。”
宇昭然到底要干什么,没人知道。炎夕只知道,孙翼已经视她为仇敌,一分一秒都不让她靠近宇轩辕。只差没对她说,最毒妇人心。
子愚每天叽叽喳喳地和孙翼吵个不停。战事的闷躁更是浓了不少。
这夜,炎夕走了出来,她拿了一床褥子给孙翼。她见孙翼闭着眼,估计他也是在假寐。
炎夕心忖,这样也好,她倒有机会开口说句话,“孙将军,夜凉风冻,你是良将,眼看一场战事,迫在眉捷,你有心思守在我帐外,不如回去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事情总有轻重缓急。你要看清楚谁才是离你最近的敌人。”
那夜之后,炎夕清静了不少,大概是因为孙翼不再出现,子愚的话也少了许多。虽然他还是与她形同陌路,倒也不再横加敌对。
鼓声镗响由远及近,他们整装,在暖阳铺开的午后,终于,到了尾声!
罗列的精兵个个精神抖擞,他们一动不动,肃穆地等待宇轩辕发号示令。
“今日出战,朕与你们同生死。”他磅礴的气势直奔云霄,宽而利的剑脱鞘而出,冷冽的正气如同嘶啼的鹰鸣悬响于四周围。
下一刻,剑刃在他麦色的肌肤上划破一道血口。盟誓的血滴混入干草,与乌泥相融。
宇轩辕朗声说道,“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只胜,不败!”
“只胜,不败!”
空前的盛况震憾人心。无数只利矛在决裂的言语里上下挥动,红色的长须映着血光恣意而又霸道。那一片青暗因为一张张脸孔变得意外引人注目。
在她感叹的那刻,宇轩辕仿若战神伫在暖阳之前……他缓缓对炎夕说,“你敢和我一起上战场吗?”
灼热的气氛感染了她,炎夕着了魔一般,点了点头。
他俐落地跨上骏马,伸出宽大的手心,她毫不犹豫地把手递给他。惨白的素衣也无法遮去她一脸激动的神彩。
赤骥良驹,棕毛微竖,它有力的双蹄在感知到主人的心意后,便奔跑起来,风,迅速在她脸颊上流过。
不是旖旎的温柔情调,更不是粗俗的狂野泛发光彩,真正的战争没有颜色。它是那样的真实,真实到令她几乎想要落泪。只有她的心知道,她有多么期待勇敢,这一刻,她终于能够坦然脱离那与生俱来的华衣,不再虚伪地只是站在高高的凤凰台上,享受安然。
她不禁转过头,与那个男人对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