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坐在车辕上;四顾了片刻没有见到人;怀疑道:“果然认识?怎么不出来?”
望进树木遮挡下看不清的水流;我感觉的到;他在前面;长琴在前面。。。
“楼;你自己走吧;去历练一阵。”我掏出一颗玉石留了些力量附在上面递给他;续道:“日后遇难可到蓬莱找我。”
楼诧异的接过那枚玉石;睁大眼看着我;大抵表述着“你怎么能这么不负责”的意思。
反正也就这样了;三年里他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我还免费教学;算仁至义尽了。
不再理会他谴责的表情;我淡然的一挥袖把他送出结界;顺便收回了风铃一把捏碎了;他是魔;我是神;本不该结缘;当初也不过是多管闲事而已……
这样想着,我心里的愧疚也淡了几分,大不了日后再见面对他好点就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
☆、柔水成刀
我的步子迈得极缓慢;呼吸也收敛的谨慎起来;说不清缘由;心情反倒是变得压抑了。
一别三十三年;终是要见面的。
只是这三十几年也许对其他神不算什么;弹指即逝;可对我这个本该是凡人的神来说;太长了;长到让我以为自己已经过了半辈子了。
起初我还在蓬莱等着长琴什么时候登岛;那样我就可以随便给他找个台阶下;然后我们还是在一起;闹也好安静也好;都是我愿意的。然而足足等了一年我也没有等到他;心绪慢慢的冰冷了下来;毕竟当初在瑶崖;我真的不觉得自己有错。
即便是闹别扭也够了;第三年的时候我甚至在想要不要主动道歉;然而他却仍然没有来找我。
到了第五年;我不再等他;全心去研究阵法。
三年前我终于出岛;遇上楼一起满世界的瞎逛;那个时候已经打消了所有去寻他的心思。。。直至今日;却是阴差阳错的到了个不知名的地方;却发现他居然在这里;幸好我没去赤水找他;不然就太傻了!一边自嘲;我握紧了双拳。
不在赤水;是有心躲我吗?
心里不免有了这样的猜测;我从灌木中间的空地穿过;终于是到了水边。
一方山石浑然天成的延伸出一片平地;我看见长琴席地坐在上面;淡色的长袍迤逦的铺在地上;手上勾弦;膝上的琴就发出声响;只看背影便知是个如玉般温润的仙人了。
——长琴。我静静的站在离他十米远的地方;心中默念着他的名字;不发一言。
琴音婉转低回;曲调轻缓柔和;他弹着;我看着;直到这首曲子落下尾音。
双手平放在琴上;长琴微微低着头开口道:“为何不过来?”
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我依旧是沉默着站在原地;显得有些拘谨。
长琴终于收起手上的琴;回过身来看着我;含着一抹轻笑;眼神却是淡淡的。
我后退了半步;脑中一阵眩晕;面对这样的长琴;只感觉到陌生与疏远。那个任我胡闹且一心为我的长琴;似乎与这个人只有面容相似而已;没由来的;心脏有些沉闷的痛;令我喘不过气来。
“你既不过来;那我过去如何?”长琴挂着笑向我走了一步;看着他的眼神;我险些又后退了一小步;只是终究忍了下来。
“你刚刚退了半步。。。”轻声说着;他的语气却十分冰冷;望着我又进了两步。
“三十三年;为兄还以为你忘了我呢。”他扬起些声调;语气突兀的转为柔和;我听在耳里有些恐惧;却没办法移动脚步;愣愣的看着他又靠近了些;我们间的距离只剩下两米不到。
如此近的距离;以至于我能清晰的看见他眼里的怒火;偏移了眼神;我不再看他的眼睛。
“辰凰。。。辰凰。。。”
长琴反复念着我的名字;似乎有什么随着他的话语被碾碎;我看着他;终于找到了熟悉的感觉。长琴无奈的笑了笑;走近一步看着我;眼神也变得宁和温柔;还带着几分让我心酸的情绪;他对着我伸出手;柔声道:“还是不愿过来吗?”
哪里还有不肯!
我瞬间放下所有的埋怨扑向他;埋头在他胸前;死死抱住他的腰。
长琴环抱着我的肩和背;熟悉的温暖包围着我;他缓慢的轻拍着;磁性的声音在我耳边低笑出来。
眼眶酸涩;我把自己彻底埋在他的衣襟里;压下喉间的呜咽声。
情绪乱成一团;现在的我根本就顾及不到面子形象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