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妈妈,走了好久。但一个老公公很凶的用拐杖打她,骂她狐狸精,然后牵我
过来,骂我不该跟陌生人走。最后说了很多故事,抱着我。醒来就看到施伯伯。
」
他闭上眼睛,挂着安详的微笑,「之后我拜树爷爷当契子,契书还在家里呢…蘅
芷,妳说老爷爷会不会就是大树公?我跟爸爸说,爸爸都说我傻气。」
「…一定是的。」虚冷冒了上来,我无力的靠在他肩膀上。
我真的抛掉太多健康了。
意识慢慢的模糊,却觉得肩膀让人一按。
妳这么妖里妖气的,我真不喜欢。
但温暖又沁凉的生命力源源而入。
「大树公,都统领巫失礼了。」我喃喃低语。
别拿那老头儿压我。我不是什么大树公,是那些短命人儿爱这么叫。不应也不成
…
本来是可以不应的。我是树灵,他们是短命人,本来就不该有交集。但他们有什
么事情就来求,来哭。没有事情,就来偷偷说些不好意思给人知道的秘密。喜欢
了谁,要结婚了,有了小孩子。
生了小孩子,抱着红通通扎手扎脚哇哇大哭的小肉儿来给我看。喊爸爸,喊爷爷
,在我身边长大。长大了来烧契书磕头,带着新娘子给我看。生了小孩子,又抱
来认契子。
一代一代的。
累掯着,又不许不应的。
所以我才成了啥劳子的大树公,没办法背转过去不看。不想当什么神,但他们这
样围着喊着哭着笑着,不当又不行。
我哭出声音,唐晨慌了,问了两声,自己也红了眼眶。
带着榕香的熏风围绕着我们,我却无法停止哭泣。
大树公要我们往前走,因为祂只能挡到这个程度。
「月娘会照顾你们。」祂说。
顺着一片片发着微光的榕树叶,我们穿过黑暗的树林,来到谷口。那瞬间,我和
唐晨短短的停止呼吸。
是满月。
乌云散尽,她光洁的脸庞俯瞰着我们。疯狂和理智、现实与虚幻、泪与笑,在满
月的魔力下,都模糊的交融成一片。
千禽万兽,人类或众生,都只能齐齐抬头,孺慕的看着她皎洁的脸庞。
这一刻,我不知道如何诉说,也没有言语可以诉说。我们敬畏,并且颤抖。但不
是害怕的颤抖,而是一种和天地融合在一起,体认自己不过是沧海一粟般的渺小
生命,那种接近狂喜悲恸的颤抖。
即使科学早已经告知我们,月球不过是个卫星,漂浮在太空中的一颗大石头。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