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长孙玄迷茫地看着他,眉头仍然蹙着。
“我们有了个孩子,是个儿子。”
方正清扶住他的肩,直视他的双眸,瞳孔黑亮。
长孙玄心中激起骇浪,良久,艰难地吐出一个疑问:“可……你是男的……”
方正清眸中有淡淡忧伤,他努力地冲他笑,“我身为大周的丞相,身为一个男人,肯为你生孩子,现在,你还怀疑我对你的真心吗?王爷?”
方正清扶住他肩的手难以自控地加紧力道,指甲发白,延迟的情绪姗姗来迟,空虚和恐慌侵占了他的神经。
长孙玄会不会觉得他是个怪物?
男人会生孩子,毕竟是闻所未闻。
而另一边,被秘密重击的长孙玄嗫嚅着唇,怔憧不已,心头却本能地冒出一股喜悦来。
电光火石间,岁月里的蛛丝马迹,前因后果终于勾连成现,长孙玄胸中的那些疑惑尽数消失。
为什么一向清瘦的方正清腰间会突然长肉?
为什么勤恳的方正清要连续告一个月的假?
为什么祥云寺的大师会说他命中有子?
以及……方正清小腹上那一道奇怪的规整伤口……
长孙玄声音颤抖,手掌心隔着衣服摸到他凸起的纱布,“阿清,这是生我们的儿子时留下的伤疤?”
方正清神色微妙地点头。
“疼……吗?”
方正清攀住他的肩,凑到长孙玄的喉结旁,以牙尖摩挲他的伤口,作势要咬下去,咬到一半却忽而顿住。
终究是不忍心。
方正清语含笑意,呼出的热气扑腾在他颈间,“大概就这么痛。”
长孙玄忽而意识到自己正在被眼前的青年安慰着。
剖腹之痛,怎会如同他口中那般轻描淡写。
“阿清,对不起……”
方正清微挑眉梢,眉目间蕴藏着诱人风情,他道:“你哪儿错了?”
长孙玄梗塞着喉咙,一字一句郑重道:“本王错了,没有你,本王要这天下,总归是毫无意义。”
如果要在天下和方正清之间选一个,他的答案永远会是方正清。
更何况,他现在不止拥有了方正清,还有了他们的儿子。
长孙玄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当真已为人父,复杂情绪齐涌而上,他上前一步,紧紧揽住方正清。
许久后,他才出声道:“本王,想见见我们的儿子。”
方正清垂下长睫,“如你所愿。”
迎春花被又一阵清风拂动,有脚步声自远而近。
与此同时,殿中传来太医的模糊惊呼声。
庞新自转角处旋出,低头拱手道:“丞相大人,南宫大夫妙手回春,皇上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