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茜……”“小茅公师傅,我会继续留在狂放派研习韵语,承担大家的任何一种目光和说法。”
小茅公见她态度坚决,便不再多言语,只把干果往她面前推。“多吃点。”
“哈哈哈,小茅公师傅,您真是不善言表。若不是很了解,世茜定以为师傅瞧不起人,其实用心良苦。”
黑燕子吃了干果,定定神后询问,“您接下来要去陈杰房里吧?”
“是的。”
“您把干果交给我吧。”
黑燕子刘世茜认真道,“我给他送去……如果他有痊愈的机会,无论十年、二十年、乃至一辈子,世茜也会负责到底。”
小茅公彻底理解了学生的抉择,从怀里取出仔细包好的干果,放下便离开了。这不善言辞的模样,又逗笑了黑燕子,她坐了一阵喝完茶水后起身。不能逃避。刘世茜拄着黑玉剑,朝陈杰的房间走去。一到门口,她就闻到了浓重的草药味,对战友的愧疚感和那天战斗时残存的恐惧感涌上心头。刘世茜一阵恍惚,终于还是敲响了战友的门,也准备好直视自己的错误。“谁?”
“……是我,世茜。”
“原来是师姐,进来吧。”
刘世茜听他的声音沙哑,心里更疼,推门而入走到床边。“世茜师姐来看我了。”
“嗯,是的。”
刘世茜坐下,望着那消瘦而佝偻着的背影,根本抬不起头来。“我猜你一定低着头。”
“陈杰,对不起。”
刘世茜盯着自己的脚尖,“我当时实属情势所迫,如果不使用那一招,你会死的。”
“我当时在邪祟的幻境里赌得很痛快。”
刘世茜一怔,抬起头来差点惊叫出声。陈杰已经转过身来,正对着她了,这张脸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孔,因长新皮泛出黄白的脓液,一只眼眶空洞洞的而另一只则外翻。他嘴角在颤抖,发出的声音像是在笑——“我觉得当时死了,也挺好的。”
“陈杰,我……”“哈哈哈,师姐您当真了。”
刘世茜不敢再看对方,只一遍一遍道歉,末了承诺道。“我一定会陪你重新站起来的。”
陈杰面朝床边的人,可他全身筋脉俱损,眼睛几乎全盲、就连自己的模样都记不清了。为什么呢?刘世茜让他残废就得残废,刘世茜让他好就得好,刘世茜是谁啊?“你承诺要陪我站起来。”
“是的。”
“无论多久?”
“无论多久。”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陈杰轻轻笑着,沉吟了半天道。“师姐,我想娶你。”
刘世茜吓得面色苍白,拄着黑玉剑起身,调整了好半天才道。“你好好休息,我会再来的。”
陈杰笑得更大声了。“哈哈哈,师姐,您又当真了!”
刘世茜拄着黑玉剑一瘸一拐出门,把那谵妄的人关在身后,这颗心却狂跳不止。比恐惧和愧疚还要浓烈的,是她对自己的认知……残酷。“这娘们儿真他妈的残酷。”
陈杰嘟囔着,转身面对墙壁,他的指尖在上面不断画着符号。那是恶毒的咒记,这世间的善意正在灌溉这怨毒,供那椎骨里的金丝线向脑部不断延伸。“我一定要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