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男儿心,从花前月下的甜蜜,涓涓细流的温柔,一直到背负盛名,却是寻不到心中的姑娘。一曲终了,琴声回荡,演绎了多少故事,多少每时每刻都在重复的故事!
曲终人不散,飞鸟在徘徊,万籁寂静。
所有的人,都沉浸在一曲男儿心中。
夜夜香四边的四个侍女,眼眸有些茫然,似乎是在思念那个依旧梦中诉念,却是大步走天涯的情郎。平城郡守,痴痴远望,或许是想起了年少耳鬓蹭磨的姑娘,不知如今在何方。
宋楚更是愣住,一曲男儿心,自己又何尝不是那个负剑出走闯天涯的少年啊!
男儿心,曲子虽妙,却是弹给有故事的人听的。
当然了,有故事的人,毕竟是少数。戏台前,众多百姓,大多都是没有故事的平凡人。平凡人,没有故事,或许会显得苍白单调,不过,又何尝不是一种单调的幸福啊!
至少,于娟就是很单纯的。对于于娟来说,这曲男儿心,只有两个字来形容,顺耳!至于好在什么地方,妙在什么地方,那就说不清了。
“曲子弹得好听,手也纤细……,不过,这种纤细的手,农活肯定比不过我!”于娟喃喃着,很快又为自己找到了压住夜夜香的地方。
戏台下,几个原本郡守安排的手下,询问的看向郡守。郡守微微摇头,已经不想再做计较,看夜夜香的容貌。一曲男儿心,郡守已经是恍若隔世,像是历经了一生的酸甜,心仿佛瞬间沧桑乏力,对夜夜香的容貌也没有了兴趣。
曲终人未散,抚琴的姑娘却是已经寻不见。
漫天花瓣缤纷起,夜夜香却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了空空的戏台。半响,戏台前的百姓,这才从琴声中回过神来,掌声如雷,呼声似潮。
“走!”
宋楚缓过神来,微微皱眉,急忙拉着于娟离开。对于夜夜香,宋楚总有一种熟识的感觉,却是想不出究竟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天色已晚,于娟想要在城里找个地方住下,宋楚果然拒绝。
冥冥中,宋楚觉得平城生的事情太诡异了。先是所谓的神将立像,后又是夜夜香抚琴,说不出的诡异。正是因为诡异,宋楚在平城一刻也不想多呆,还是回到那个宁静的黄泥沟山村比较来的踏实。
出了城门,两人连夜赶路。
于娟抖抖身上挂着的年货,撅着小嘴不满道:“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可惜什么?”宋楚不由的问道。
于娟摇着小脑袋,咕嘟着,说道:“可惜了满地的鲜花啊,这得多少银子啊!竟然就是为这个女人开路,就要浪费这么多的鲜花,实在是太可惜了。”
宋楚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有些东西是说不清的。浪费鲜花,浪费银子,在于娟这个美丽俏村姑眼里,自然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不过,所谓银子,对有的人来说,是辛苦血汗换来支撑生活的宝贝。对另外一些人来说,银子,不过是个数字吧了。
像是于娟,自幼长在山村,银子那就是命根子,一年也见不过十两八两。可是,对于豪门贵胄,一掷千金、一嘴千金、一曲千金、一床千金……,这根本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解释不清的。
“太能装了!不就是个唱戏的么,来去都是漫天鲜花铺路,搞得跟仙女似的。最重要的是,这还是一个没脸见人的唱戏的,还有没有天理了啊。”于娟越说越生气,小眼睛瞪大圆圆的。
于娟这个嫉妒羡慕恨的神情,还是很可爱的,至少宋楚被逗得开怀大笑。
宋楚笑道:“好了,不就是个唱戏弹曲的嘛。咱们的小娟娟比她漂亮一百倍,一千倍……,哈哈,等再见到那个唱戏的,要是她还装,我们就打她屁股好不好,让她再装。”
“怎么打?”
“当然是啪啪啪的打了……”
月影稀疏,星光隐淡,两人呵呵嬉笑。
铮铮铮……
突然间,琴声再起。
此时的琴声,不是婉约的清风流水,更不是一曲三折的男儿心,倒是像幽怨的哭泣,让人忍不住的心生悲情。
“哎呦……怎么这么黑……”
于娟双眼模糊,身子一软,摔倒在宋楚怀里。宋楚一惊,急忙抱住于娟。琴声突然高亢,如刀剑齐鸣,铮铮铮……,噗噗噗……,血光飞溅,一股浓重的血腥气铺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