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黄昏之际,三老和雪浪掸师郁健及红衣丑婢等人正在厅中商讨大计,忽然噩耗频传,只片刻工夫,庄中大小数百人已死了大半,个个都是面呈青黑之色,全身冰冷而柔软,分明是中毒倒毙的现象。jchenghbgc
龙虎庄三老闻讯大惊,都想到大概是花玉眉的遗祸,但暂时却不发作,只命令那尚未倒毙的二十八好手和荆修善赶紧服了本庄灵丹,都聚集在房内运功抗毒。
同时又请厅中之人运功查看是否已中了毒,毒性是否无法抗拒?
厅中的六人无一不是当世名手,功力湛深,略一运功,俱都发觉果真已中了毒,不过毒性甚微,只须静坐个把时辰,就能将毒性排出体外。
龙虎庄三老仍不发作,争取时间,赶紧运功排毒。只见红衣导婢敢跟大家一样运起内功,而且过了一个时辰,头上白气蒸腾,提起左手,咬破食指指尖处,挤出四五滴黑血,这是内家高手运迫毒排出体外的法门之一,有些人是呕出来,有些人则从大小二便排泄毒素,也有些借汁水排毒,不一而定。那红衣丑婢的动作都落在三老眼中、不禁大感诧异。
等到大家都调息完事之后,红衣丑婢首先道:“三老做事持重,婢子十分钦佩,贵庄上下数百人忽然中毒,与我家小姐无干,不知三老信不信?”
荆登龄沉吟一下,道;“但愿如此,老朽宁可相信!”
红衣丑婢应声道:“幸得老庄主明察秋毫,使得敌人这一手连环毒计全然徒劳无功……”她略一停顿,接着又道:“在座诸位虽然都是当代名家,但这等使毒暗算的功夫却都不屑去学,恐怕不大明白我们所中的毒药特性……”
众人都没有答话,侧耳等她说下去,红衣丑婢却突然奔出厅去,刹时去得无影无踪。
司徒登瑜忍耐不住,叫道:“大哥……”荆登龄道:“三弟少安毋躁,她若是要趁机走开,那还须等到现在?”
过了片刻,红衣丑婢奔入厅来,道:“不妨事,敌人的连环毒计没有一样行得通,贵庄上下大小数百人没有一个死得了,诸位大可放心!”
三老长长吁一口气,荆登龄道:“此事完全仰仗姑娘,幸为筹划!”
红衣丑婢道:“都包在婢于身上,刚才婢子已觉察出这种毒药乃是七日断魂草,但还不敢十分确定,所以去验看中毒较深的人,果然不假,因此在七日之内,决无一人丧命,婢子解药大约须时五日,便可配妥!”
雪浪禅师道:“善哉,善哉,天幸姑娘博学多闻,识得这种毒药之性,若是姑娘不在此间,全庄上下数百性命都难保存,姑娘真是功德无量!”
郁健也道:“这次教训使我惊心动魄,看来还是不能小看了用毒之学,日后如有机会,郁某定必潜心参究这一门学问。
红衣丑婢谦逊几句,便将须用之物列一张清单,内中除了各种药材之外,只有一口大缸稍稍令人感到讶异。
她列好了之后,道:“这些药材是寻常之物,咄磋立办,取来后都放在大缸之内,用上好高粱泡浸,五日之后,便可应用。”
荆登韶看看厅中已没有可供差遣的人手,便亲自去办置药材之事。
余下之人都动身到全庄内外巡看,遇有毒发时恰在屋外,以致僵卧地上之人都抱至屋中安置。
这天晚上,龙虎庄中除了大厅中点着灯火之外,别处再也没有一点灯光。
红衣丑婢忽然化装为小厮,紧紧跟定三老,寸步不离,三老都暗暗觉得奇怪,但想不出是什么道理,便诈作不知。
到了三更时分,一声厉啸划空而至,落在厅外,接着一个冷酷的声音道:“威震天下的龙虎庄今晚为何这等萧条?”
这口音一听而知是那勾魂怪客崔灵发出,荆登龄冷冷接口道:“老朽先请问崔总司作何想法?”
人影一闪,崔灵已经独自踏入大厅之内。此人果是胆气过人,明知厅中的三老及雪浪禅师郁健五人无一好惹,依然毫不在意,独自闯入庭中。
他环视众人一眼,却没能注意三老身后的乔装小厮,凶睛一转,狞笑道;“好极了,果然通通中毒而死!”
司徒登瑜厉声道:“你怎知有毒?”
崔灵瞪他一眼,道:“我若是不知,来干什么?但你们无须向我瞪眼吹须,我崔某人虽然有个毒圣兄弟,可是他却不会下毒,我也不擅这一门工夫,倒底是谁下手,恕难奉告,嘿,嘿……”
他狞笑之声未歇,峨嵋派高手郁健已经掣出长剑,大喝道:“这事岂容他狡辩得掉,我们先拿下这厮,再作道理……”
说到“道理”两字,身形已纵了出去,剑化长虹,直射崔灵前胸,他出手凌厉辛辣,崔灵不敢大意,左手一拍一带,内力涌处,已将剑尖带歪。接着右手起处,一道精虹注射出去,发出锐利破空之声。
这一招迅快狠毒,功力深厚绝伦。三老和雪浪禅师都大吃一惊,一齐纵上去,打算抢救,谁知郁健久走江湖,历经无数战阵。早知晓对方功力较强,实在不能力敌,是以那一剑急袭时只施展出七成内力,到了剑势受挫,剑尖一歪之时,他真气迅沉丹田,打个千斤坠,身形硬生生落在地面,同时挽剑一封,恰好封住对方弹射而至的那道精虹。
“呛”的大响一声,两件兵器相触,崔灵使的原来是柄可以围在腰间的缅刀。刀锋砍在敌剑之上时,发觉削不断,立时涌出内力猛可迫撞,部健承受不住,蹬蹬蹬一连退开三步!
这个当儿,雪浪掸师的戒刀,荆登龄的刚柔掌力,同时袭到,崔灵刀光收回来旋绕一匝,将这两名强敌攻势尽行消解,口中厉声道:“原来是一些以多为胜的鼠辈而已。”
接着长啸一声,屋瓦簌簌震动,声音直传出七八里之遥。
荆登龄退开两步,摆手阻止雪浪掸师和其他的人再向他动手,霜眉一皱,道:“你可是召唤那毒中之圣?”
众人听了这话,都心头一凛,崔灵哼一声,道:“是又如何?”
荆登龄凛然道:“如若是他的话,老朽兄弟只好取出数十年罕得动用的兵刃了!”
郁健闻听此言,微微一怔,低声向雪浪掸师问道:“请问禅师可知道龙虎庄三老使用何种兵器?”
雪浪掸师注视看崔灵身上,摇头答道:“老袖我从未闻知三老竞各尚有趁手兵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