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是我辜负了爷的一番苦心,怨不得旁人,我想歇息了,您也早些歇息去吧。”
见楚婕怜神情低倦,崔婆婆不忍心再追问下去,替她将被子铺好,这才轻轻开口。
“贵人,爷应该只是一时之气,不会真不理您的,那您好生歇息,老奴就先出去了。”
说完,将油灯拿着走了出去,随着门被关上,屋里陷入一片寂静当中,楚婕怜忍了一路的眼泪,终于没眶而出。
从来到侯府之后,除了最开始的那段时日,她度秒如年,竟是已经许久未曾像今夜这般低落了。
尤其是只要一想到慕承诀负气离开的样子,她心脏处就传来一阵憋闷的疼,疼的她根本睡不着。
恍惚之中,她想起了家中未出事前的许多往事,父母康健,兄长呵护,那些日子,仿佛就像是上一世发生的一般,回想起来,呼吸都烧灼着难受。
就这样,天色渐渐放亮,楚婕怜才倦极了睡过去,可刚一睡着没多久,便猛地惊醒,睁开了眼睛。
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沁出,她坐直身体,整个人还有些怔然,小睡的这段时间,她做了一个噩梦。
梦到慕承诀不再理她,甚至面对她时,眼神也是冷极了的。
“贵人。”
正在这时,门被推开,崔婆婆端着碗走进来,看见她坐在那里,连忙走过来将碗放下。
“贵人醒了?”
“婆婆,什么时辰了?”
她望向窗外,外面有些阴沉,似是暴雨将至,崔婆婆替她披了件衣裳。
“已经过了辰时三刻了,老奴担心贵人醒了饿着,给你做了碗汤面,这天啊,看上去似要下场雨了。”
听到崔婆婆的话,楚婕怜喃喃自语,“又要下雨了吗?今年的雨水似是比往年要多上一些。”
“立秋了,这雨水多也是寻常的,只是别像前几年那般下个没完没了,那庄户人家就要遭殃了。”
崔婆婆虽然现在在侯府,但是她的几个侄子还在庄子上做活计,若是碰到涝灾,这日子也会不好过的。
听到崔婆婆这样说,楚婕怜想到先前在庄上,崔婆婆几个侄子也帮过她收拾那张权,于是从床头柜子里拿出些银子递过去。
“婆婆,这些银子,是我的一点心意,这段时日,您一直帮我,银子不多,还望您莫要嫌弃。”
“哎哟,贵人,你这是做甚啊?小公爷已经给了我份例了,您本来银子就不多,这可万万使不得,快些收回去。”
崔婆婆伸出手拦住,楚婕怜却摇摇头,“婆婆,我知道你在庄上时,一直靠几个侄子照应,如今您在府里,想来也是记挂他们的,这些银子只是我的一点心意,给几位哥哥的,婆婆就收下吧。”
她硬将银子塞到了崔婆婆手里,这才端起碗,喝了口面汤。
崔婆婆低头看着手里的银子,满眼皆是感激,“老奴自打跟了贵人,贵人待老奴跟自家人一般,这银子老奴受之有愧啊。”
“婆婆这话就见外了,我爹娘兄长已经不在了,弟弟又不在身边,若不是婆婆悉心照料,只怕在这府里日子艰难。
以后你我二人之间,就无需如此客套了,今儿这面汤味道真好,待会我能再吃一碗吗?”
“能能,贵人爱吃,老奴这就去给贵人再端上一碗过来。”
崔婆婆应着声,走向外面,待她离开,楚婕怜这才放下碗,神情又恢复了几分寂寥。
如今这府里待她好的人,没有几人,除了小公爷,魏小哥,便是崔婆婆,她不希望因为此事,而牵连到婆婆也跟着难过,只能给些银两换得一些心安吧。
……
慕欢的苑子。
自打她清晨从慕承墨那里回来后,便整个人都有些心绪不宁,一想到他说的那些话,就坐卧不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