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的时候,定好时的投影仪已经关闭。
没了那些在耳边的嘶吼和尖叫声。
只剩下一些“滴答滴答”砸在天窗上的雨声,雨不大,声音却不平静。
不过可能也是因为裴慕西做了一整夜的梦。
梦是琐碎的,交叉的。
一会是小时候的夏糖,一会是长大后的夏糖。
一会又是南悦斯。
梦见夏糖她能理解,毕竟她一晚上都对着那幅没画完的油画,想着这里添上一笔,那里刮去一笔。
所以看多了是有可能梦到的。
但是她明明已经许久没梦到南悦斯了。
是她二十二岁生日那天,也是一个类似这样的雨天,细雨朦胧,串成一条条的细线,悠悠哉哉地从空中坠落。
就算是雨天,南悦斯最终也还是没失约,不辞辛劳地从国外赶回来给她过生日。
车内放着一首老歌,女声缱绻欢快。
这首歌叫《乐园》,很适合在车上放。
大概是有些困,南悦斯并不像她这般兴奋,懒懒地靠在副驾驶车窗上,看着窗外的雨,时不时瞥一眼她,看似有些惆怅。
她注意到南悦斯的不对劲,便也瞥过去,
“干嘛,又和明思曼吵架了?”
南悦斯斜她一眼,“什么明思曼明思曼的,她比你大这么多,你得喊明姐姐。”
她“切”一声,“真是辛苦你了,那边还吵着架呢,还特意赶回来给我过生日。”
“这不是怕小裴小姐生气?”南悦斯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本来大裴女士就已经放鸽子了,我要是因为去哄明思曼不来给你过生日,你还不得生我一年的气?”
南悦斯就是这样,总是哄着明思曼。
就因为南悦斯这样,裴慕西对明思曼的感觉不太好,可她偏偏不能说些什么。
她只能不服气地把车里的音乐声调大,然后嘟囔着骂她一句,
“南悦斯,你这个恋爱脑。”
南悦斯大概是听见了,抬起眼皮盯她,眼底的情绪绕了个百八十圈,良久,喊她名字,懒懒地蹦出一句,
“裴慕西,你有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裴慕西觉得南悦斯奇怪,漫不经心地瞥她一眼,轻飘飘地回了一句,
“没有。”
“噢……”南悦斯声音拖得老长,又问,“你为什么不谈恋爱?”
裴慕西不记得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的。
但她记得。
在梦里,她问南悦斯,
“为什么你要谈恋爱?”
也记得南悦斯当时愣了几秒,狭长的狐狸眼往下弯,眼底的疲倦感便被生动的笑意所掩盖,
“这你就不懂了吧。”
“因为爱意可以让你在疲倦的生活节奏里,让你在苦痛并且难熬的时候,拥有一个互相支撑的人,拥有一个互相聆听、滋养和共契的灵魂。”
“家人可以,朋友可以,爱人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