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萦最怕的就是因为自己破坏了这个时代本该有的历史进程,反而使庶民们受苦。
但这样的念头只是偶尔浮现,望着如今愈发富庶的卫国,还有热闹安逸的郢城,便连长街中的庶民,神情也比从前多了些发自内心的高兴。
能有这样的繁华,应当出不了事的。
诸萦安慰自己道。
这样杞人忧天的念头,仅仅在诸萦的脑海中出现了一瞬,她很快就转移注意力,摸了摸靠近自己的小纸人,比起担忧这些,她觉得自己更应该想想如何前往海外。
他们的神明体系,乃至长相,都和这里毫不相同。诸萦去了,不管是作为神明,还是作为普通的人,恐怕都有难度。
因为这里虽然和诸萦那个时代的历史记载有出入,但文化习俗大体是相似的,她忽悠起人来,也能事半功倍。
但海外不但和这里的风土人情不同,诸萦上学学习的时候,几乎也没有看到关于这个时代的海外的历史。
或许有,但也不过是一笔掠过,诸萦自己也没有印象。
她最好能趁如今尚且空闲,好好的做准备,免得到了那边,出了事故,虽然若是不对,诸萦大可以用上瞬移的技能。
但若能一帆风顺,自然是最好的。
诸萦一边饮着小纸人递上来的水,一边思考着去了那边可能会有的意外,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世间岁月悠悠,转眼间便过了四季春秋。
有的人还是正当年华,有的人日渐老去,而诸萦,永远不会因为时光的逝去而发染霜色。
她的面容没有一丝半许的不同,但心境却愈趋平和。
许是神女做的久了,在人前不能沾染凡俗,人后亦对诸事渐渐平淡。
可与诸萦心境不同的是整个卫国,它已经从昔日的蛮夷之地,变做天下间最为兴盛的诸侯国。
卫国的公子桓珩,遵循神女之意,造福百姓庶民,使他们冬日能用上暖和的棉衣,不受寒冻之苦,还能有省力的农具,不少的农具上都有铁,在其他诸侯国或许想都不敢想,但卫国的铁器价廉,若是攒上一攒,即便是庶民也能买得起。
最为重要的是,这两样东西,卫国亦以并不高昂的钱币贩卖与其他诸侯国。
其实卫国亦可以抬高起价,数倍贩之,但桓珩没有,一来,利重便易惹人垂涎,难免成为众矢之的,二来,则是因为诸萦,诸萦不止一次言说过,愿使天下万民安居,得而温饱,此为她来凡世的缘由。
桓珩处理政事已久,自然知晓,若是棉衣价贵,恐怕寻常庶民压根买不起,更莫说冬日御寒。
诸萦眼中的百姓庶民,并不仅仅只有卫国。
所以桓珩并未多加犹豫,便召集了众臣,商议如何能使棉衣以及带有铁器的农具不那么高昂,至少是庶民们也能企及,但又使卫国受益的。
不论其间的利益几何,但对于卫国而言,仅凭这两样,就足够使卫国日趋富庶,又使郢城渐渐成了天下最为富庶之地。
不仅是如此,更因为桓珩力排众议,开了以工坊招揽庶民女子的先河,她们手中有了钱币,自然地位日益升高。
原先的郢城,虽然女子也可以在街上行走,但寻常商贩却极难寻到女子的身影。
有了工坊后,常能看到成群的女子结伴入工坊纺织,面色昂然,眉眼自信洋溢,说起话来也不同往日的低眉顺眼。
受这样的风气带动下,商贩中也渐渐出现了女子,甚至有女子掌管铺面。
若是从前,主家无子,往往是招婿,再由所招的女婿打理铺面,如今却是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