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宜尔哈的性格,说好听了那叫豁达想得开,说难听了就是没有进取心,穿到清朝,也没什么大志向,最开始的时候,只是想让家里人能过的更好一点,而这个目标,甚至都不用她费什么心,家里人自动就给完成了,后来,她就想自己攒点小钱,等出嫁了过好自己的小日子,谁知天不从人愿,原本以为能够嫁个家世相当的人家,最终却进了皇家做侧室。
进了皇家门,她当时的想法就是稳固自己的地位,能生一两个孩子平安度日就好,那时候她还没有让孩子去夺大位的想法,想的是孩子能做个平安王爷就行,至于她自己,只要不犯大错,大约也能熬到胤禛去世,自己混个太妃当当,而等到弘暄开始展露自己的才智后,又认识到自己的处境,舒宜尔哈的目标不免更进一步,开始希望能走到这个帝国最高的位置上去。
虽说舒宜尔哈的目标是越来越高,但是,从这个过程中也能看出,舒宜尔哈所作出的这些决定,大多是顺势而为,她并不是一个很有计划性的人,也并不是很有野心的人,只是随着地位处境不断变化,随着形势做出的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而已。
舒宜尔哈原本以为,自己最大的目标也就是帮扶儿子登上皇位,自己成为太后,走上人生巅峰成为人生赢家,她没想到,现在,自己竟然有了更伟大的目标,而这个目标,甚至都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真心想为自己的国家和民族做些事情。
百年国耻,是每个人心中的悲痛,有机会的话,可能所有人都会想要改变它,舒宜尔哈也不例外。只是,她本来就是一个平凡人,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才干,也没有优于常人的智商,就连她看起来最厉害的生意经,也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她是知道许多能挣钱的主意,但是,具体如何实施,她却是一知半解,她名下之所以能开这么多店铺,也都是底下人搭理的好而已,她起到的作用,只在于她指明了一个大方向。连做个生意都是半个废柴,对于改变历史这种事,舒宜尔哈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了,那么伟大的目标,也不是她这个普通人能达成的,所以,这些念头,只在她脑海里转了一圈,就被她丢到一边去了。
但是,不去想它,不过是舒宜尔哈在知道自己无能为力后的妥协,并不代表这个念头就没有了,一旦有什么事能联系到,它就会冒出来一下,而这些年,舒宜尔哈也并非没有做过任何努力,她虽然不算太聪明,但终究不是笨人,自己没有方向,却没少从书中看别人的思路,虽然那些东西有许多是纸上谈兵,但终究还是有能用得上的,自己能够办到的,舒宜尔哈就尽力去办,自己办不到的,会拉上娘家一起出谋划策,有一些她觉得能跟胤禛提一提的,也不会吝与开口,认真算下来,这些年她还真做了不少事,比如说转着好几个弯弄出来的牛痘防天花法,通过胤禛之手献上去的水泥制作方法,如今也修了好些河堤,她也让父兄们注意收集了诸如土豆红薯和玉米的优良种子,在合适的地方进行推广,虽然不一定有多大作用,但是,舒宜尔哈的能力也就这么多了,她也只能做到这些。
随着时间推移,舒宜尔哈看问题也更清楚,她意识到,在这种权力高度集中的时代,许多事从上往下推行,那才是最有效最快的方法,有些改变,一定要从决策层开始,舒宜尔哈深居王府,能够影响到的人,也就胤禛和她的儿子们了。
对于胤禛,好多话舒宜尔哈都不敢跟他说的,甚至连提都不能提,胤禛并不喜欢女人掺和外面的事,所以,舒宜尔哈干脆就不讨这个没趣,直接把精力放在了弘暄身上,在舒宜尔哈看来,能从弘暄这儿开始改变,也许就是她穿这一回最大的贡献了。
由此种种,舒宜尔哈极少在胤禛面前提政治上的事,一方面是她不太懂,另一方面则是不想给胤禛留下不好的印象,不过偶尔胤禛也会跟她提一两句,在方便的时候,舒宜尔哈也会表一下自己的意见,有些胤禛置若罔闻,但也有一些,胤禛会听,虽然这种时候不多,但日积月累的,整体数量也还能看得过去,就这么一点一点的,胤禛其实多少也有些改变。
其实胤禛本人是个很能接受新事物的人,而且他还有个优点,那就是务实,一件事只要有实质的好处,他就不会太在意这件事是不是体面,比如说,现在的主流思想,都觉得国与国之间的交流要大气,要宽仁,要有泱泱大国的气度,比如说每年属国进贡,哪怕他们送来的都是些不值钱的土特产,身为****大国,也该赏赐金银玉帛,这种现象比比皆是。
某次胤禛跟舒宜尔哈提到,说是某个属国的使者团进京来觐见,送的礼物很不像样,还哭穷说他们那里又受了灾,日子过得如何如何艰难,所以来恳求上国予以帮助,皇帝看他们可怜,于是拨了许多银两和食物给他们,胤禛当时是想反对的,但是一看朝臣都在赞同,还称赞皇帝仁慈,他也就不好说什么了,心中很是窝火。
舒宜尔哈看他的态度,试探着说了几句,大意就是不该对他们这么好,哪里能他们过来哭哭穷,就换回去大量金钱粮食的,谁知道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万一是说谎骗咱们呢?他们远在千里之外,国内具体情形如何,咱们哪里知道?什么都不查不问,上来就给他们东西,那不是跟冤大头差不多嘛!胤禛深以为然,这些事他自然也能想到,也正是因为所有人都没想过要派人去查探一下实际情况,就只一味叫着什么气度什么仁慈,胤禛才会这么不满。
顺着胤禛的话头,舒宜尔哈又说,即便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他们国内许多人都活不下去了,需要咱们帮忙,那也不能白白就给他们了呀,总要付出点什么吧,比如说他们当地最为名贵的特产,比如说他们的土地人口,反正不管什么都比几句空话强,胤禛更是深表赞同。
舒宜尔哈是说过就算,对于皇帝会怎么做,她实在是管不了,不过胤禛却想管一管,主要还是他管着户部,对国家有多少财力心中有数,总是看着国库入不敷出的,他实在看不过眼,他又是负责人的性子,既然现问题,当然不会视而不见,因此明知皇帝未必会喜欢,还是写了详细的折子叙述自己的观点,可惜皇帝没有在意,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不过,胤禛可不是那种会半途而废的人,这件事在他这里可还没完。
因为舒宜尔哈提到,来哭穷的属国未必是真穷,胤禛心里就起了疑,他手里也有些深的信中的心腹,人手算起来可能不如他的兄弟们,但其实也并不算少,因此很快安排了人轻装简行到各处实地考察去了,若是没有问题也就罢了,若果真有人说谎,他相信皇帝也不能容忍,出于一贯的谨慎,这件事胤禛还特意跟皇帝报备了一下,皇帝虽然对这些属国不以为意,但是胤禛既然提了出来,他也不会反对,还拨了一批人给胤禛,要他自由安排。
因为这件事胤禛提过个开头,所以,后续的展他也跟舒宜尔哈说了一句,舒宜尔哈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也不知道最后会有什么结果,她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其实,按照舒宜尔哈的本心,她是非常希望朝廷能派大军,将周边那些小国全都给扫荡了,最好能把他们全都并入我们的地图,具体各国有什么值钱的,舒宜尔哈是不记得了,但是,不管什么地方,肯定都有贵重品奢饰品,各种矿藏各种特产,这些都是资源,掠夺资源,这可是壮大自己的不二法宝,人家西方的人都是这么干的,就算咱们做不到这么无耻,但只要能打胜仗,战后也可以给他们来一个割地赔款吧?人家西方就是这么干的!
当然舒宜尔哈也知道,自己这想法太奔放了,打仗可不是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行了的,打仗,是需要人力财力和武力的,而具体怎么才能打胜,舒宜尔哈也是两眼一抹黑,她所知道的战术,也就游击战那十六个字的精髓,还不会应用,别的更别提。而且,生活在政治中心,即便不刻意去关心,舒宜尔哈也知道,目前国内形势也不是风平浪静的,这些年来,战火一直就没停过,从三藩之乱开始,收复台湾,到平定噶尔丹,仗可真没少打,还有一小撮一小撮的**武装组织,不是出来冒个泡,虽然不伤筋不动骨,但也是个小麻烦,不能置之不理。
在这种情况下,换成舒宜尔哈这样没什么政治天赋的,都知道要求稳,而不会贸然动战争,所以,对于脑补中的大清大神威将周边各国一网打尽这种戏码,舒宜尔哈也就是想想罢了。
眼下,胤禛又在舒宜尔哈面前提到国库空虚,舒宜尔哈先想到的,除了向周边掠夺之外,也就一个开展海上贸易了,而这个思路,她却是不知道该不该跟胤禛提起。
出于一贯的作风,舒宜尔哈最后也没有开口,不过,她却是把自己的一些浅薄思路,写了信送回娘家,她拿不准的,不知道该怎么做的,让额尔赫跟景顾勒他们先分析分析,有结果了,再通过他们告诉胤禛,比自己直接去说要好得多,舒宜尔哈是这么打算的。
有时候想想,舒宜尔哈也挺无奈,她知道世界在飞变化,也知道中国跟不上步伐就会甩下,然后吃一个狠狠的教训,百年都喘不过气来,她有心想要改变,想要出一份力,却现自己的力量是如此微薄,搞政治,她不动,展科学,她也不会,对于这种大势所趋,她没有力挽狂澜的本事,只好尽力做到自己能做的,她不知道能有多大作用,求的不过是个问心无愧。
不过这种家国天下的大事,舒宜尔哈一向考虑的很少,因为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有多少能力,她不知道具体该如何去做,但是,她心里明白,她的大方向是正确的,她没那个能力,那就交给有能力的人去做,现在的人都不把西方那些国家当回事,更不把东边那个好邻居当回事,她没办法改变他们根深蒂固的老思想,只能在她最能影响到的一个人身上下功夫,那就是弘暄,。从弘暄立志要争那把椅子起,舒宜尔哈就开始有意无意的给他洗脑,告诉他别人正在飞进步,自己这边若不赶紧追上,只有被人越拉越远的份,告诉他中国虽然从没想过要惹人,但别人可都对咱们虎视眈眈,告诉他落后就要挨打,告诉他防人之心不可无,别国更要防备……舒宜尔哈不知道这些能起到多大的作用,但她抱有美好的期待。
而弘暄,不愧是舒宜尔哈的儿子,在舒宜尔哈的洗脑下,他的想法还真朝着舒宜尔哈希望的方向转去,他的目光,已经不局限与眼前这点争斗了,他开始想要出去看看,看看舒宜尔哈嘴里描述的那些国家,是不是真的是这样,只是身份所限,他知道目前这件事难度太大,也就没有跟任何人提过,只是在心里暗自盘算,准备在合适的时机再提出来。
舒宜尔哈不知道自己所做的,对未来的大趋势能有多少影响,她只是衷心希望,自己这个小蝴蝶所扇出的翅膀,能尽可能多的影响到别人,她希望这个国家能够一直强盛,国家和人民不再多灾多难,为了这些“希望”,她愿意去努力,也愿意尽力去做所有她能做到的,这也就是她这个小人物,终究还是愿意去伟大一回的。(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