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腊月,年味一天天浓郁,虽说府里的事不用舒宜尔哈操心,但是她自己的事总不能不管,十一月底,是各处庄子上交账的时间,腊月中旬,则是各家铺子汇总的日期,舒宜尔哈现在也算是家大业大,这些事也能让她忙碌好些日子,不过,各种对账会账,对料理经济事务很有帮助,舒宜尔哈就把棉棉带在身边,一方面教导与她,一方面也算是拉个人做壮丁。
棉棉学习能力不错,不过对这些数字之类的东西不大感兴趣,舒宜尔哈想想也是,小姑娘们大多如此,没经历过缺钱的日子,自然不喜欢谈经济仕途,没的庸俗了,棉棉也不例外,但是,这些东西才是能过好日子的真本领,即便不喜欢,也必须学好了才行,因此,只当看不见棉棉那有些烦躁的小脸,只管照自己的节奏继续教导。
对这些比较枯燥的学习,棉棉是有些不耐烦来着,不过她是听话的孩子,也知道舒宜尔哈是为她好,因此,虽然心中郁闷,却仍努力学着,虽然积极性不是太高,但舒宜尔哈现在教的本来就不是很难的东西,棉棉稍微动动脑筋,也没什么不能理解的。
两母女寓教于乐,棉棉学了本领,舒宜尔哈得了个小帮手,也算是两全其美,而宋氏知道舒宜尔哈在教棉棉这些,心中高兴,巴不得让棉棉每天多学几个时辰。
过年前后,还有另外一项重要的事能观摩,那就是各家的人情往来,年礼该怎么准备,什么样的身份身份该送什么样的礼物,又该怎么用礼物表达亲近远疏,这些看起来简单的事,其实里面学问大着呢,府里的交际不关舒宜尔哈的事,但她也有自己的亲朋好友,这些人,有些跟王府有关联,除了跟府里正式的来往之外,也会单独给舒宜尔哈准备年礼,也有一些,干脆就只是舒宜尔哈本人的人际关系,这些都需要舒宜尔哈本人去维护,这么些年经验下来,加上出嫁前下过苦功学习,这门功课舒宜尔哈成绩也不差,教棉棉那是绰绰有余。
就这么一个教一个学,正月很快就过去了,刚出了正月,二月二这天,年氏就动了,一下子惊动半个府里的人,大家都很意外:年氏又早产了。
说起来,年氏这次怀孕挺顺的,早期妊娠反应也不太严重,后来一直挺好,也没怎么生过病,她在府里,等闲没人惹她,除了自己想不开钻牛角尖,也没人给她气受,物质条件也极为丰厚,胤禛时不时去看她,府里好些人都快得红眼病了,对年氏可谓各种羡慕嫉妒恨,不过府里管的严,又经过多次整顿,大家嫉妒也都是放在心里,没人敢伸手做什么,年氏整个孕期都算过的相当舒适,这突然来个早产,还真是吓了众人一跳,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弄鬼。
舒宜尔哈也跟大家想的差不多,年氏这一胎怀的多安稳呐,无缘无故肯定不会早产,舒宜尔哈不免想起自己生弘暄和弘昉时的事,那两次都有人暗算,若不是自己防的紧,说不定就着了算计,这些年也没弄明白究竟是谁下的黑手,可惜,舒宜尔哈没查出来,胤禛好像也没什么头绪,这根刺一直在舒宜尔哈心里横着,就跟个定时炸弹似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这几年府里还算平静,虽然小矛盾小摩擦不断,倒是都没出过大事,这种针对孕妇的事业没生过,钮祜禄氏她们生孩子都挺顺利,舒宜尔哈也只能把这件事先放一边,平静了这几年,她差点都快淡忘了,年氏这边就来个早产,也许能从中牵扯出点儿什么?舒宜尔哈怀疑着。
还不等舒宜尔哈安排好人手详查年氏早产缘由,那边就传来喜讯,这回年氏虽然是早产,但生的十分顺利,从开始动到孩子生下来,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时辰,就生了个儿子,大家还没来得及摆个喜悦的脸像胤禛表示祝贺,就又来了个不太好的消息:哥儿身子太弱。
二月二龙抬头,本来是个挺好的日子,在这天出生,总能比别人多吸引些目光,可惜,这又是个身子不牢靠的,胤禛的喜悦,一下子就从十分降到了五分,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似的。
舒宜尔哈心中略有些恻然,她如今在府里,也能称得上耳聪目明,小阿哥生下来之后,太医一给诊脉,就说了身子太弱的话,连句好好调理都没说,话里的意思大家也就明白了,无非是可能养不大,舒宜尔哈虽然对这个孩子没什么感情,听说了也要感叹两句的。
其实认真说起来,舒宜尔哈对这件事到并不算意外,毕竟年氏是有前科的,她流过一个孩子,夭折了一个女儿,也就精心调理后生下个健康的弘昶,且生育后不到一年再次有孕,舒宜尔哈早就知道频繁生育对身体不好,可能对孩子也不好,只是她不可能去跟年氏说这些话,人家肯定不信,她也就没去做这种无用功,且舒宜尔哈也还记得,历史上那位年皇贵妃,生的孩子可是全部夭折了的,所以一听说她又生个病弱,舒宜尔哈竟有一种“果然来了”的感觉。
不过眼下舒宜尔哈最关心的却不是小阿哥的身体,这个问题舒宜尔哈关心也没用,她又不是神医,别说神医了,她连三脚猫的功夫都没有,顶天是知道一些医理,又没有金手指,所以对这事也是无能为力,所以干脆不去白费功夫,她更想弄明白的是,年氏为什么会早产。
这事倒也不难查,年氏贴身服侍的人舒宜尔哈渗透不进去,但是往她院里放几双眼睛,这还是没多大难度的,很快就有消息传递回来,年氏早产的原因,竟然真的没什么内情,也不是没有征兆,不过年氏总是深居简出的,有些小问题也没声张,所以大家不知道罢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