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宜尔哈看她还不开窍,只能把话再说明白些:“耿妹妹刚才还说,你那糊涂兄长,都敢对人说王爷是他妹婿了,这还叫小事?王爷最见不得有人仗着他的名头胡作非为的,这回是幸运,听见你兄长吹嘘的人不信,只当闹了个笑话,若有人当了真,或是仔细查验一番,你那兄长可算不得说谎,如今咱们王爷炙手可热,多少人拉关系找路子想跟王爷攀交情,你兄长那里可不就是个现成的门路?这事儿认真算来可大可小,就看后面还有没有别的牵扯,你家里人你又管不着,难道真就眼看着他们犯错?倒不如索性跟王爷坦诚交代了,或许丢面子些,却是最稳妥的法子,如今没生什么事,王爷即便迁怒也是有限,也算是把损害降到最低了。”
舒宜尔哈还有一点没说的是,宋氏也是个在家不受宠的,父母偏心眼,这是个小可怜儿,跟胤禛还有那么些同病相怜的意思,宋氏若是会说话,完全可以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非但不会让胤禛迁怒,反而会勾起胤禛的同情心。不过这一点是舒宜尔哈的猜测,舒宜尔哈把握也不大,她也就没跟宋氏说,免得误导她。
宋氏却是眼睛一亮,她这个时候可不在意丢不丢面子,只要能解决问题,她并不太介意把家丑告诉胤禛,以前没想过,是没想到他家这点糟心事,还会对胤禛有影响,所以想不到要借助胤禛的力量,可是现在舒宜尔哈话都说这么明白了,她若还是不懂,那就不是木讷而是愚蠢了,宋氏能平稳在四爷后院这么些年,她可从来不是笨人。
找到一条解决之道,宋氏只觉得压在心头的大石都松动不少,笑容都是这两个月少有的轻松,她诚恳的向舒宜尔哈道了谢,跃跃欲试的就想找胤禛坦白去,不过她真的本分惯了,好多年没有主动找过胤禛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做,人就显得有些傻。
这时候舒宜尔哈跟耿氏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看她呆,还以为她在构思该怎么跟胤禛说呢,两人也不以为意,由于本来就是在闲聊,眼看着宋氏跟不上话题了,耿氏轻笑一声:“姐姐这回可算是做了件好事,宋姐姐为难好些天了,还是姐姐给指了条明路。”
舒宜尔哈笑笑,说:“不过几句话的事,她没想到,我想到了,难道还能不告诉她?”
耿氏抿嘴一笑,也不再多说,不过却在心里庆幸,自己当初选择站到富察姐姐这一边,到底还是赌对了,富察姐姐虽然看起来是个明哲保身的,但是,对自己人是真的维护,这几年,不论是自己还是宋姐姐,都没少得富察姐姐的庇护,但凡是在富察姐姐能力范围之内,只要有事,她就没有袖手旁观过,自己所得的好处,比那个投靠福晋的钮祜禄氏强了几倍。
想到钮祜禄氏,耿氏忍不住就想冷笑,装的再老实纯良,就真以为大家看不到她的野心勃勃了吗?不说自己这几个人了,就是她选择的福晋,对她的野心大约也是心知肚明,人家也不拒绝她的示好奉承,看似跟她结成一党,却又不肯给与进一步的支持,对她是比别人都亲近,却也从没把她当自己人看待,更不曾对弘历另眼相看过,不管是给弘历造势,还是帮弘历在胤禛面前刷好感,人家从来都是不支持不阻拦,钮祜禄氏讨好她这么多年,也没得到多少实质的好处,真不知道她那么卑躬屈膝,究竟值不值得。
有一段时间,耿氏十分痛恨钮祜禄氏,因为弘历要刷存在感,要上位,踩的就是弘昼,自己儿子成了别人的垫脚石,踩着他往上爬不说,还要顺势抹黑一把,换了是谁都不能忍,耿氏也不例外,她这个没多少竞争心的人,遇到关于自己儿子的事那也是战斗力爆表,她本来是想反击一把的,不过被舒宜尔哈给劝住了,没有做什么阻拦钮祜禄氏造势的动作,反而顺水推舟,帮他们更快的扬了一下名,结果反而比阻拦更好,等到弘历名声在外,都说他将是雍亲王府最有出息的孩子后,他终于被胤禛“特别关照”了。
耿氏没读过多少书,更没多少学问,也许连捧杀这个词都未必知道,但她就是做了一手捧杀出来,当然这个局不是她一个人有能力布成的,她只是稍微推了一下手,效果却是出奇的好,耿氏心里头却没多少得意,反而有些后怕,因为她想到,若不是舒宜尔哈劝住了她,她不一定会有这么好的应对,那样的话,或许就被人抓住了把柄,在胤禛那里留个案底。
耿氏心里也怀疑过,这个局是不是舒宜尔哈布的?她猜不出来,不过这个疑问也没纠缠她多久,猜不出来她就不猜,横竖自己不会跟舒宜尔哈相争,她也不会让弘昼争,只要他们母子俩安于现状,不去妄想得不到的东西,那么,他们就永远不会是舒宜尔哈的敌人,反而会是最好的盟友,作为敌人,舒宜尔哈是可怕的,但作为盟友,她又是那么的可靠,既能给与保护,又不会背地里捅刀子,有个这样的盟友,耿氏觉得挺幸福的。
今天舒宜尔哈对宋氏的提点,又一次验证了耿氏的想法,她是真心觉得,跟在舒宜尔哈身后很有安全感,又想到弘昼,虽然前段时间被人抹黑说他顽劣跳脱,在弘历被扬名之后,弘昼也就变成活泼伶俐了,耿氏知道,这其中少不了舒宜尔哈出的力,不然真让胤禛给弘昼定了性,再让他改变想法,那可就难了,而现在胤禛提起弘昼,仅仅是认为他性子不稳重,并没有其他不好的看法,耿氏对此已经很满意了,她不知道舒宜尔哈是怎么跟胤禛周全的,她只知道,换成自己,是没办法对胤禛有这么大影响的,不管舒宜尔哈出于什么目的帮忙,耿氏都领这份情。(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