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氏心里这点小算盘,舒宜尔哈大约也能猜到些,不过她也不在意,大家没亲没故的,认真算起来还是竞争对手,难道还真指望人家对自己掏心掏肺?能处成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虽说难免要从利益方面考虑,但是在没有大的冲突下,大家能互相帮衬,已经算是难得。
对于舒宜尔哈来说,其实有没有人结盟并不要紧,她不会主动去拉拢谁,但是,像宋氏和耿氏这种,主动靠过来的,她也不会往外推,在满院子女人竞争的情况下,能多个盟友总归是好事,总比把人推到别人那边,然后跟自己作对要强得多。
因为太后的逝世,康熙五十七年在一片肃穆冷清中到来,正月二十开印后,皇帝照常御门听政,就有眼尖的朝臣现,皇帝面色不太好,等到皇帝把上书房大臣们单独留下议事时,这些天子近臣们又现一个细节,皇帝在御笔批示折子时,手轻微有些抖动,众人心理活动一下子刷屏了,各种猜测纷纷浮现,不过由于皇帝的身体状况也是机密,大家都只敢在心里乱猜,连问都没人敢问一声。
众臣噤若寒蝉,不敢言之于口,皇帝本人倒没想过要隐瞒,他自己也察觉到手在抖,自嘲的说自己年老,连根笔都拿不稳了,这话可没人敢接,在场众人纷纷表示没有的事,皇帝老当益壮,今日状态不好,肯定是因为太后离世太过悲伤的缘故,等皇帝平复了心情自然无事,反正是挑着皇帝喜欢的话说,胤祉更是表示他这个做儿子的,愿意尽一切力量为皇父分忧。
这种场合,胤禛一般不会说什么好听话,只是干巴巴的附和胤祉,看起来就没有胤祉讨喜,皇帝对胤祉更和气些,胤祉心中暗喜,不免又给了胤禛一个得意的眼神,胤禛却不理他,搞得他也挺没意思的。
而胤禛虽然当时没有理会胤祉,却不代表他心里就真的一点儿不在意了,回到家,在跟舒宜尔哈闲聊时,顺口就抱怨一句,说胤祉太得意忘形,以后肯定要跌跟头云云,他抱怨他的兄长,舒宜尔哈却不好多嘴说什么,可是什么都不说,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舒宜尔哈想了想,问道:“年前给太后守灵时,三福晋不是伤心过度病倒了么,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胤禛虽然不是爱八卦的人,也没有背后议论人的爱好,但这个时候他对胤祉很有些意见,连带着有些迁怒他这个三嫂,因此刻薄话随口就出来了:“皇祖母对三嫂素来平平,两人哪来的感情?!什么伤心过度,谁知道是怎么回事,说不得是不想给皇祖母守灵找的幌子!”
舒宜尔哈忙顺着话音声讨三福晋几句,说三福晋虚伪,她这话本来是不太合适的,有些逾距,不过这时候正合了胤禛的心思,他听着顺耳,也就不计较舒宜尔哈的没规矩了,只是他到底是个大男人,不习惯议论人家女眷,略说了两句,也就掩口不提。
舒宜尔哈本意只是不能跟他一起叱骂胤祉,所以转火三福晋,现在看胤禛闭口了,她也顺势转了话题,说起孩子们的功课和饮食起居来,对这些家长里短的事,胤禛不太爱说,但是却比较喜欢听,他虽然看着冷,又不善于表达,但心里对孩子们还是很关心的,对儿子们的心情喜好,自己不好意思直接询问,多听舒宜尔哈说说,他对孩子们也多些了解。
舒宜尔哈摸胤禛的心思,已经很顺手了,知道他喜欢听什么,所以在他心情不太好的时候,就会捡这些轻松的话题跟他说,一来他能听到心里去,二来也能让他换换心情,也算是一举两得,而且,舒宜尔哈讲儿子们的事是,并不是一味只说好的,也会说他们的缺点,或是最近又闯了什么祸,因为她说的真实,所以胤禛比较信任。
胤禛想要了解孩子们,当然不会只听孩子的额娘说,他多得是途径,整个府里哪里没有他的人呐,谁若是认为自己能瞒得过胤禛,那才是大错特错,舒宜尔哈早就知道这一点,所以什么事都不会瞒着胤禛,不管是关于自己的,还是关于孩子们的,只要她跟胤禛说,那必然都是实话,她在胤禛面前一向坦诚,并不会刻意隐瞒缺点,不会想着去塑造什么虚假的完美。
在舒宜尔哈看来,她是不够完美,她的儿子们也都有各自的缺点,但是,不管是她的不完美也好,儿子们的缺点也好,都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即便被胤禛知道,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而藏着掖着,日后露了馅,反而会让胤禛更加讨厌,就像李氏。
李氏是胤禛最初喜欢的女人,她在胤禛面前的表现,一向是温柔的善良的,但是,她其实不是这样的人,背着胤禛,她没少算计人,仗着胤禛宠她,也没少给乌喇纳喇氏脸色看,这些,胤禛最初不知道,所以对她印象极好,但是,当她的真面目被胤禛察觉后,立即就被胤禛厌弃了,哪怕她犯的错并不算太严重,但就因为她以前把自己伪装的太过美好,等到真相揭露,胤禛接受不了其中的落差,又有自己被隐瞒的恼怒,最后的怒火只能是泄在她自己身上。
舒宜尔哈很善于从别人身上吸取经验教训,所以,她不会这么做,而当她把自己的真性情逐渐表现出来后,不但她自己轻松了,胤禛好像也轻松了,两个人相处时,少了几分客套和虚假,多了几分自在和真实,就凭着这一点,舒宜尔哈渐渐在胤禛心里加重分量。
舒宜尔哈的转移话题,胤禛就算一开始没现,等到他心情平复之后,也就察觉到了,他本来就是心思缜密之人,而舒宜尔哈的技巧又比较拙劣,当然瞒不过他,不过他一想,也就明白舒宜尔哈的顾虑,因此并不在意,反而主动说起弘暄的事。(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