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这个时候都有点庆幸自己生的是女儿了,就她娘家人那德行,若是她有个儿子,他们不定怎么张狂呢,而别人想收拾他们,那简直是手到擒来的事,宋氏对自己娘家人的智商不抱什么希望,在她看来,他们就是被人一算计一个准的料。
耿氏却对究竟是谁想算计富察家比较感兴趣,不禁追问起来,舒宜尔哈冷笑道:“究竟都有谁我也不太清楚,听我大哥说,有钮祜禄家的人手,也有瓜尔佳家的手笔,好像还有些年家的影子,好像谁都插了一脚,想查清楚到底是谁,哪有那么容易,反正在我心里,那些人没一个干净的,我跟弘暄倒了霉,只怕她们做梦都能笑醒……”
舒宜尔哈是真不缺人到底是谁动的手脚,他也不知道胤禛有没有查清楚,但是查不查的清楚,她其实也不是很在意,横竖这一回交锋,她家没有吃亏,她和弘暄也没什么损失,但是,那些人估计也没想到她会玩一把釜底抽薪,把没有证据的事捅到胤禛面前,胤禛那是什么脾性,哪里能容忍有人算计他儿子,就算没有实证,只要心存怀疑,这几家就别想落什么好。
别的不说,自从舒宜尔哈打了小报告之后,胤禛对钮祜禄氏、瓜尔佳氏和年氏三人的态度都有所改变:原本他对钮祜禄氏就很一般,但因为乌喇纳喇氏抬举钮祜禄氏,他给乌喇纳喇氏脸面,也是给弘历脸面,一个月总会去钮祜禄氏院里两回,而瓜尔佳氏,又漂亮又温柔又有才情,家世也好,她自己也会做人,胤禛对她印象颇为不错,受宠程度只比舒宜尔哈和年氏差一点儿,是别人拍马比不上的,至于说年氏,她本来就长得惹人怜爱,性情又是那样,胤禛对她颇为照顾,也很顾忌她的心情,可是在舒宜尔哈打了小报告之后,胤禛明里暗里下了钮祜禄氏几回脸,冷落了瓜尔佳氏好些日子,就是对他最怜爱的年氏,也多了些怀疑,明显不如以往那么纵容。
这些情况,宋氏和耿氏两个其实也有所察觉,只是以前不知道,所以没往舒宜尔哈身上想过,这会儿听她一说,马上联想起来,宋氏就说:“怪不得呢,那段时间太子爷对她们三个多少都有些冷落,我们几个原本不大受宠的反倒得了爷的青眼,当时还不晓得是什么缘故,今天听姐姐这么一说,才知道根源是在这里,这是爷给姐姐出气的吧?爷对姐姐可真好……”
这话就未免太天真了,舒宜尔哈从来不认为自己在胤禛心里有这么大分量,若是府里别的女人算计自己,胤禛确实会冷落对方,但是因为对方家里犯错,就迁怒到人家身上,这种事胤禛却也不会去做,他之所以这么生气,主要还是因为这件事的性质,舒宜尔哈都能看明白的问题,没道理胤禛看不出来,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人家对富察家出手,主要目的是为了把弘暄拉下来,他自己跟兄弟们斗了这么些年,这种事经的多了,哪里能容忍别人再对他儿子使这样的手段!不给他们点儿厉害看看,那他还是冷酷无情刻薄寡恩的胤禛吗?没有那个做父亲的,愿意看到孩子们斗个你死我活,而且是在他们母族的支持之下,孩子们还小,他狠不下心收拾儿子,但是对儿子他母亲,总还是要给点警告,省的她们心太大。
这些道理,宋氏未必就不明白,她会把胤禛的行为归结于对舒宜尔哈的维护,也是想让舒宜尔哈心里好受一点,哪怕舒宜尔哈并不认同,却也不必非要分说清楚,她只是笑笑,三人沉默片刻,宋氏又说:“说句实话,以前我总遗憾自己只有棉棉一个,没有儿子,总是我心头的一根刺,如今想来,说不定没有儿子也是种福气,不说别的,就说我父亲和兄长,他们的性子,就是没人算计,自己都忍不住要惹祸,现在挺好的,爷派人把他们看得死死的,吃穿不愁,虽然没那么自在,总比犯了事丢命强……”
宋氏的父兄姐姐,都不是省油的灯,自己没本事,还总以为是别人没有眼光,现不了他们的优点,简单来说就是眼高手低的典范,胤禛不显眼的时候,他们只当没有宋氏这个女儿,等到胤禛逐渐显露狰狞,他们又迫不及待想巴上来,一点儿都不考虑宋氏的处境,现巴不上时,从不考虑是不是自己的原因,都在埋怨是宋氏不得宠,不能给娘家捞好处,在宋氏对他们心冷,不再帮补他们之后,又干起打着胤禛姻亲的旗号招摇撞骗耀武扬威的事来,让宋氏好一阵为难。
后来,宋氏在舒宜尔哈的建议下想胤禛求助,胤禛的行动力多强呀,宋家那几个人根本不用他本人出手,随便派了几个人就把他们收拾老实了,胤禛倒还顾着宋氏和棉棉的体面,也没那宋家人怎么样,给宋氏的父亲和兄长各自安排了个清闲体面的差事,能让他们衣食无忧,但想从中捞什么油水,那也是妄想,还有人专门看着他们,敢不老实,又是一顿收拾,宋家人可没什么硬骨头,稍微被收拾几下就老实了,再不敢胡乱折腾。
宋氏对娘家人的感情,在他们这么些年的折腾里早就消磨殆尽了,如果可以,她真的一点儿都不想管他们,但是,对他们再大的意见再多的不满,那总归是她的亲人,若是他们真有个好歹,宋氏心里还是会难过,所以,她对现在的局面相当满意。
这个时候宋氏还不知道,年家的事一出,她的父兄又被人教育了一番,让他们看看煊赫威风的年家,再对比一下他们自己,人家做到一品大员,还不是说被弹劾就被弹劾了,宋家这种小虾米算个啥,老实安分才是正道,这番说辞还真把宋氏的父兄给吓住了,虽然他们未必会从此安分下来,但是想闹腾的心却越来越淡了,也算是个意外收获吧。(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