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年羹尧被人弹劾之后,舒宜尔哈并没有多想,但是在跟宋氏和耿氏聊了会儿天,说起了前事,她不免思维散了一下,开始怀疑这次事件里面有没有自家人的手笔。
从上次胤禛的态度来看,他很不喜欢看到他的女人之间互相算计,更不喜欢看到他那些便宜岳家之间互相算计,他会因为钮祜禄家等人算计富察家而冷落钮祜禄氏等人,自然也会因为富察家算计年家而冷落舒宜尔哈,这可不是舒宜尔哈愿意看到的。
虽然舒宜尔哈相信自家阿玛兄弟的人品和节操,相信他们不会主动去抹黑污蔑别人,更相信以他们的智商不会做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但世事无绝对,万一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内情或是好处,富察家真的在这里面插了一手,那舒宜尔哈也该早些做好准备,就像别人算计富察家,胤禛插手去查能查到蛛丝马迹一样,这回胤禛若也要细查,出手的人肯定也是瞒不住的,在事关胤禛能力的问题上,舒宜尔哈从不会心存侥幸,早些做好准备才是王道。
在怀疑了一下之后,舒宜尔哈很快又想到,若是年家的事富察家有插手的话,家里人不应该完全不跟自己透口风,这太不合常理,所以,她还是把怀疑给放下了,只是仍然决定要问一句,得个切实的答案,才好安心。
很快富察家的回信就到了舒宜尔哈手上,果然跟她所料不差,额尔赫也好,景顾勒兄弟们也好,都不是目光短浅之人,没人做这种蠢事,年家被人弹劾跟他们一点儿关系没有,因为事不干己,他们正在冷眼旁观,不过景顾勒信上也说了,若是皇帝询问他的看法,他不介意帮年家说两句好话,反正他也是不相信年家有不臣之心的,说句实话也不违心。
看到景顾勒这么说,舒宜尔哈简直想笑,他这算盘打得可真精,年家从在关外的时候就是皇家的奴才,后来年遐龄中了进士,才出了包衣籍,抬旗到汉军镶白旗,他们身上早没多少汉人的影子了,反倒是满人的烙印更深些,他们可能会有各种各样的毛病,但对皇帝的忠心却是毋庸置疑的吗,年羹尧是狂妄桀骜持才傲物,对胤禛是不够忠心,这些皇帝未必不知道,但是皇帝不在乎,因为皇帝相信他,同时也能够驾驭他,别看现在皇帝好像对他起了疑心,但那也只是好像,若真是怀疑,根本不用召他进京,而肯让他进京自辩,这本身就代表这一定程度的信任,也许最终年羹尧会被处罚,但却绝不会是“不臣之心”这种罪名,在这一点上替年家辩解两句,那完全是顺水推舟的事,不做没人说什么,做了,那就是富察家的风骨,年家就算不领情,别人也都看在眼里,最起码皇帝和胤禛都会记得。
舒宜尔哈从小跟景顾勒关系最亲近,也算是对彼此最了解的人,看着信,舒宜尔哈都能想象得到,景顾勒写信时是什么表情,肯定是脸上带着温润和煦的笑,眼睛里却全是狡黠,她大哥的狡猾,不到一定程度都察觉不到,这人藏得可深了,总是端着温润公子的脸欺骗世人,嗯,景顾勒今年也有三十好几了,现在已经变成温和大叔了吧?
想到也有好长时间没见过父兄他们,舒宜尔哈一时间想念涌上心头,人都有些怔怔的,连胤禛什么时候过来都不知道,等到她回神,胤禛都已经坐下喝茶了,她忙要起身行礼,胤禛说:“别折腾了,坐好咱们说说话……你刚才想什么呢,爷来了都不知道?”
舒宜尔哈忙笑道:“没什么,只是想起好久没见过阿玛和哥哥他们,也不知道他们现在什么样儿,是胖了还是瘦了,一时有些入神罢了。”
胤禛顿了顿,淡淡的说:“你想见他们,也不是什么难事,改天我请他们过府议事,你也能顺便见见……以后有什么要求就直说,犯不着这么拐弯抹角的。”
舒宜尔哈本来只是单纯地感叹几句,根本没有别的意思,更没有求胤禛安排的想法,谁知道胤禛说了这几句话,好像还嫌弃她不够干脆利索,舒宜尔哈都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了,你说明明是在关心人,好好说话不行么,非要这么别别扭扭的,亏得舒宜尔哈对他有些了解,不然哪里能领会到他的好意?不误会他都算不错了!
不过既然领会到了胤禛的好意,舒宜尔哈也就不介意他的不坦诚了,马上露出个大大的笑容,说:“多谢爷体谅,我就知道您最好了……”奉承的话那叫一个随口就来,虽然显得不太有诚意,奈何胤禛挺吃这套的,表情虽然没什么变化,嘴角却略微勾起了一些,表示心情很好。
看到胤禛心情好,舒宜尔哈胆子又大了一些,笑问:“爷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年妹妹都病了好些天了,听说您天天都要去探望,今天是没去呀,还是去过了顺路到我这儿看看?”
这话说得,胤禛都给气笑了,骂道:“你消停些吧,怪话张口就来,也不知道跟谁学的!爷现在整天忙的焦头烂额,抽空过来看看你,你还敢取笑爷,我看你就是欠教训!”
舒宜尔哈不说话了,装出一副被吓到的可怜样,胤禛看了,更觉得气往头上冒,可是他是男人,舒宜尔哈是女人,他总不能真把舒宜尔哈打一顿吧?不动手只动口的话,他根本不是舒宜尔哈对手,这点胤禛早有体会,所以,他也不说话,只是冷哼一声。
两个人相处,从来都是舒宜尔哈哄着胤禛的时候多些,虽然角色有些颠倒,但是两人还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胤禛刚硬惯了,舒宜尔哈却是个能放软身段的,不介意姿态低一些,更不介意向胤禛说软话,看上去像是她在退让,却得了许多实在的好处,这会儿看胤禛又被自己气的别扭上了,舒宜尔哈马上短期笑脸,凑过去开始哄人。(未完待续。)